【第24章 檢測報告四十塊，臉皮厚度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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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洽談室出來，廣州十月的太陽把三個人的影子烤得發蔫。
趙明遠走在最前麵，手插褲兜，沉默了整整兩條街。
然後他停下來，轉身看著林祈雲。
“老林，你剛才的表現，比我見過的一些職業外貿談判員還穩。”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罕見地嚴肅。
“但你答應人家的三個條件——檢測報告、生產基地、持續供貨——你真能搞定？”
林祈雲沉默了兩秒。
“搞不定的事我不會答應，但我答應的事，爬也要爬過去。”
趙明遠盯著他看了五秒，沒再說話。
馬小軍在後麵小聲嘟囔：“你剛才可沒猶豫就答應了，我看你爬的距離不會短……”
“閉嘴。”
“哈伊。”
回到招待所，林祈雲翻開筆記本，開始列清單。
第一關：檢測報告。佐藤給了七天。
他花了一整晚查遍廣州所有有資質的食品檢測機構。
結論——五家。
費用——一百二十塊。
出報告周期——十五個工作日。
他全部身家還剩六十九塊。
雙殺。
馬小軍趴在鐵架床上看他算賬，越看臉越綠。
“一百二！咱連一半都湊不出來！”
“我知道。”
“十五天！人家隻給七天！”
“我也知道。”
“那你還答——”
“我說了閉嘴。”
林祈雲蹲到招待所樓下的路燈底下，看著飛蛾撲燈，想了整整一個小時。
蛾子撞燈撞了八十多回，死了三隻。
林祈雲站起來了。
他回房間翻帆布包，從夾層裡摸出兩樣東西。
清北大學物理係畢業證明。
導師錢維德教授的親筆推薦信。
馬小軍湊過來瞅了一眼：“你揣這個乾啥？”
“敲門用的。”
“敲啥門？”
“中科院華南植物研究所的門。”
第二天一早，林祈雲拎著皮囊出現在華南植物所大門口。
門衛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穿著藍色工裝，胳膊粗得跟樹樁似的。
“同誌，你找誰？”
“我找分析化學室的負責人。”
“你是哪個單位的？有介紹信嗎？”
“沒有介紹信，但我有這個。”林祈雲把畢業證明遞過去，“清北物理係，錢維德教授的學生。”
門衛接過來翻了翻，表情變了。
在一九八五年，“清北”加“錢維德”這六個字的組合，比任何介紹信都好使。
半小時後，分析化學室的王副研究員出現了。
花白頭發，老花鏡架在鼻尖上，走路帶風，典型的老派科研人。
他看完畢業證，又看了林祈雲那份手寫的維C含量計算數據。
三遍計算過程，每一遍結果一致，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王副研究員摘下老花鏡，抬起頭。
“你自己算了三遍？”
“是。”
“有意思，樣品呢？”
林祈雲打開皮囊，倒了一小杯。
王副研究員拎著杯子進了實驗室，紫外分光光度計跑了一遍數據。
出結果的時候，老頭整個人從轉椅上彈了起來。
“小林同誌！”
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八度。
“這個維C含量——是你說的那個數？”
“是。”
“野生變異株？”
“西海省固原地區，高海拔特有群落。”
王副研究員推了推老花鏡，在實驗台前來回踱了三圈。
“這個數據要是發論文，能上《植物學報》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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