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佐藤的第三封信，數字大到紙都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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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的第三封信比前兩封都厚，四頁紙，日文豎排，附帶三頁中文譯件和兩份合同草案。
夜風順著土牆的裂縫直往裡灌，加工棚裡，那盞60瓦的白熾燈懸在半空，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燈光落在林祈雲挺直的脊背上，照亮了他手裡那幾張薄薄的航空信紙。
馬小軍蹲在旁邊，手裡死死攥著個舊算盤，眼珠子眨都不敢眨。
他看林祈雲翻到第三頁時，手指突然頓住了，心跳跟著漏了一拍。
林祈雲沒說話，把信平放在了膝蓋上，他盯著棚頂晃動的燈泡看了很久，眸子裡映著一個極亮的冷光。
信的內容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確認追加訂單，沙棘汁從10噸/年提升至20噸/年，分季度交貨；沙棘籽油追加200公斤/年。
第二部分，田中一郎的驗廠報告摘要。佐藤特意原封不動地抄錄了那段“這不是流水線，是信念的結晶”的評語，字裡行間透著日方被中國農民底線折服的敬畏。
第三部分，是個核彈。
日本最大的化妝品原料進口商“資生堂”係列原料部，在大阪總部評估了回回村的沙棘籽油樣品。
化驗數據出爐後，日方高層震動，他們正式向田中物產提出年度買斷采購意向：沙棘籽油，500公斤/年，合同期三年。
給出的收購價格是——每公斤12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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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公斤，120美元一公斤。
馬小軍文化不高，對美元沒概念，但在供銷社跑過，對數字敏感，“雲哥，美元啥價？”
林祈雲拿起身邊的鉛筆，在包裝紙殼上劃了一道：“按今年的官方牌價，1美元換2.94元人民幣，加上出口創彙的政策補貼，隻會更高，就按最低的算，120美元，等於人民幣353塊錢。”
鉛筆尖點在紙上，發出“篤”的一聲。
“每公斤353塊，資生堂要500公斤。”林祈雲看著馬小軍的眼睛，“353乘以500，等於176,500元。”
“當啷——”
馬小軍手裡的算盤砸在了黃土地上，算盤珠子磕在鞋麵上。他沒喊疼。
“多少？”馬小軍的嗓子眼像被塞了一把乾黃土，聲音全劈了。
“十七萬六千五百塊。”林祈雲聲音極穩，“這是一年的錢，合同期三年，算上彙率浮動，總額絕對超過五十萬。”
馬小軍兩條腿不受控製地一軟，結結實實地蹲坐到了地上，五十萬！縣委大院那輛212吉普車，一輛才幾萬塊錢。
回回村三個屯幾百號人，從大清朝光緒年間算起，祖祖輩輩刨了上百年的黃土，刨出來的糧食加一塊兒，能值五十萬嗎？
林祈雲坐在條凳上，連睫毛都沒抖一下。
他盯著紙板上那串足以在這個年代買下半個北京四合院胡同的數字，腦子裡閃過的卻不是錢。
清北大學物理係的嚴密邏輯在瞬間接管了情緒，15.8%的出油率，要榨出500公斤純籽油，就需要3164公斤的乾燥沙棘籽，按照每斤乾果出籽率8%來反推，這需要整整八萬斤原果。
也就是40噸。
目前回回村北坡的那片野生沙棘林，撐死了年產30噸，就算加上自己年前帶著村民搞出的百畝新苗圃，那也得等三年後才能掛果，原料缺口極其致命。
係統冷冰冰的提示音恰好在腦海中響起：
【警告：原料缺口率37.2%，建議宿主在兩年內將沙棘種植麵積擴大至600畝以上，否則麵臨大麵積違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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