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的背影，在心裡記了一筆。
這人，能頂事。
泥漿配比是林祈雲親手調的。
水泥、膨潤土、重晶石粉，按比例加水。
沒有攪拌機，就用鐵鍬。
桑傑紮巴和哈三輪流攪。
攪到胳膊發酸，鐵鍬柄上全是汗。
灌注從二十四號淩晨兩點開始。
顧中尉把加工棚的液壓千斤頂拆來，接上鐵管和橡膠軟管，勉強改成手動壓力泵。
壓力表是陳鐵錘機械廠借來的舊貨。
精度不高，但夠用。
林祈雲蹲在裂縫旁，眼睛盯死表針。
表針到零點二五。
“慢點。”
顧中尉手上勁兒收了三分。
泥漿從管口擠出，緩緩灌進裂縫。
漿液往下滲，速度比林祈雲預想的慢。
這是好事。
縫窄。
還沒徹底撕開。
表針爬到零點二八。
“停。”
停了十秒。
泥漿沒回湧。
林祈雲鬆了半口氣。
下麵沒有大空腔。
要是裂縫連著溶蝕腔，泥漿灌多少漏多少，那才叫要命。
“繼續。”
“零點三，不能再高。”
表針穩在零點三零。
泥漿一點點吃進去。
白氣肉眼可見的少了。
七個小時。
從淩晨兩點，到上午九點。
中間換了三次泥漿桶。
林祈雲重新校了兩次壓力。
每隔二十分鐘，顧中尉就把人往上風口換一輪。
哈三的手套磨穿了，換一雙手套繼續乾。
桑傑紮巴在外圍來回巡了四十多趟，沒讓一個村民靠近。
九點十二分。
白氣沒了。
裂縫入口被泥漿塞封的嚴嚴實實。
林祈雲用手背貼了貼地麵。
溫度在降。
他站起身，腰椎哢嗒響了一下。
“灌完了？”哈三問。
“灌完了。”
“味兒也沒了。”
“嗯。”
哈三扯下手套，揉了揉後脖頸。
他看了看封住的裂縫，又看了看林祈雲。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問，轉身往鐵絲網外走。
封壓用了三天。
第一天灌主裂縫。
第二天在兩側各打了一口兩米深的減壓觀察孔。
第三天做表麵硬化和排水。
這三天，林祈雲對村裡的說法是：
“省農科院的保溫育苗窖漏了管道，有毒藥劑可能散出來，必須封鎖。”
馬阿訇聽完，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藥劑？啥藥劑？”
“農藥類的，濃度高，聞多了傷人，三天就能處理好。”
老人沒再追問。
可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紮西倒痛快。
“要不要人幫忙？”
“外圍巡邏就行，別讓娃娃往那邊跑。”
紮西當天派了三個藏族後生，在鐵絲網外一百米轉悠。
誰家婦女小孩想湊熱鬨，就一句話：
“裡頭打藥了，毒的很。”
比貼十張告示都管用。
十月二十六號上午，顧中尉向北京發加密電報。
四個字：
西風停息。
下午，北京回電。
林祈雲拿著譯文，在石屋裡看了三遍。
第一段，確認封壓成功。
第二段，是警告。
六號點和七號點之間的蓋層完整性，必須重新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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