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的。”
五分鐘後，涼皮端上桌。
哈四舀了一勺沙棘醋澆上去。
果酸帶著辣椒油滲進麵皮，顏色比普通醋淺些，酸味一起來，整碗涼皮的味道立刻拐了個道。
劉振邦的夥計先動筷子。
吃了一口，眉頭沒皺。
又吃了一口。
“掌櫃的，這醋澆涼皮帶勁，酸得開胃，不嗆喉嚨。”
劉振邦自己夾了一筷子，嚼了嚼，手停在半空。
“跟糧食醋不是一個路數。”
老劉頭趕緊接話。
“要的就是這個不一樣。”
“糧食醋滿大街都有，你拿啥跟人家爭，咱這個酸，酸得有記性，吃過一回就忘不了。”
這話並非老劉頭自己琢磨出來的。
信上第三行，林祈雲就是這麼寫的。
劉振邦沒當場拍板，隻說先留十斤，擱鋪子裡試幾天，讓常來的涼皮攤老板自己嘗。
老劉頭沒硬催。
林祈雲說過，頭一回進新市場，先叫人嘴裡留下念想。
回民街。
馬占山的牛肉麵館開在巷子中段，門麵不大，四張桌子擠在一起，轉身都費勁。
鍋裡的牛骨湯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飄出去半條街。
馬占山是甘肅臨夏人，跟老劉頭算半個老鄉。
見麵先握手，再讓座，還倒了兩碗磚茶。
“劉叔，啥風把你吹西安來了？”
老劉頭把陶罐往桌上一擱。
“嘗嘗。”
馬占山擰開蓋子聞了聞，直接舀了一口送進嘴裡。
吧嗒兩下。
“啥價？”
兩個字，不問好不好吃，也不問哪來的。
老劉頭穩了穩嗓子。
“六毛五一斤，批發價。”
馬占山一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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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了，我用的醋四毛五一斤，你比人家貴兩毛。”
“這是沙棘果子醋，維C含量比糧食醋高，出口日本的廠子出的。”
“出口日本跟我有啥關係，我的客人又不吃日本飯。”
馬占山伸出五根手指。
“五毛五，先鋪三十斤試試。”
老劉頭不由得看向哈四。
哈四沒看他。
這小子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兩隻手抄在胸前。
“六毛，低過六毛不賣。”
馬占山笑了。
“後生，你倒硬氣。”
“不是硬氣，是賬這麼算。”
哈四梗著脖子。
“我們從固原拉到西安，火車運費，包裝，人工，全要錢，五毛五一斤，我們不賣。”
這話沒把成本攤細。
可林祈雲交代過，底線就是底線，說出去的價，不能自己往回縮。
馬占山盯著哈四看了幾秒。
“六毛就六毛，三十斤，賣不動我退貨。”
哈四馬上接上：“賣不動不退，賣不動說明你沒放對地方。”
馬占山一拍桌子，笑罵：“我說後生，你到底是來賣醋，還是來跟我拌嘴的？”
老劉頭趕緊出來打圓場。
最後敲定，首批三十斤，六毛一斤，現錢成交，不退貨，下批按銷量調量。
馬占山當場付了十八塊錢。
從麵館出來，老劉頭走在前頭，哈四跟在後頭。
走了半條街，老劉頭回頭看他。
“你小子行，比我嘴硬。”
哈四把十八塊錢點了兩遍，塞進貼身內袋。
“林哥說的，六毛以下不賣，我照辦。”
接下來三天，哈四跑了兩趟西安火車站貨運處。
他拿著林祈雲給的小本子，歪歪扭扭記下固原到西安的零擔車次，每噸運費，到站時間，貨運室電話。
數字寫錯了兩處。
十七寫成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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