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年終分紅，人均收入一千四百三十二塊，全縣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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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村委會土坯房裡，爐子燒得正旺。
馬小軍的算盤珠子劈裡啪啦，撥得都快冒煙了。
最後一顆珠子落下，他抬起頭，手指停在半空，半天沒敢放下來。
“算完了？”林祈雲從一堆票據裡抬頭。
“哥。”馬小軍嗓子發乾，“我再算一遍，我總覺得……我算錯了。”
卓瑪把三個台賬本往桌上一合。
“沒錯，日方三批貨款，國內七萬六千瓶銷量，皮毛外貿，再加沙棘醋，全年毛利十二萬一千四百塊。”
屋裡一下靜了。
十二萬。
擱兩年前，回回村連十二張大團結都得掰著指頭數。
林祈雲拿過草紙，扣掉機器、工資、材料、修路、建廠的開銷，筆尖一路往下劃。
最後一個數落在紙上。
全村淨利潤，五萬八千塊。
“按四三三來。”林祈雲畫了三條線，“公共事業一萬七千四，擴大生產一萬七千四，剩下兩萬三千二，分紅。”
他又算了一遍。
十村聯營，有工分記錄的加本村社員，滿打滿算一千二百號人。
今年年底，人均分紅一百九十三塊。
再加上平常發出去的工資、采果錢、運費和外勤補貼，按十村聯營核算口徑，人均年收入——
一千四百三十二塊。
馬小軍猛地站起來，凳子“砰”一聲砸在地上。
去年年底，人均不到四百，大夥已經覺得天塌下來都是甜的。
今年直接翻了快三倍半。
一千四！
比城裡國營廠好些正式工一年掙得都多。
“哥！”馬小軍抓著頭發，“這事要是傳出去，全縣得眼紅得睡不著覺！”
臘月二十七，大槐樹廣場。
西北風刮得像刀子，可沒人喊冷。
因為大槐樹底下，擺著一個化肥袋子。
袋口敞著，裡頭全是十塊一張的大團結，還有捆好的五塊、一塊零票。
這是馬小軍特意去縣城農行換回來的。
聽說換錢那天，農行出納數到最後，手指頭都抽筋。
馬阿訇、紮西、老劉頭坐在最前頭。
後頭黑壓壓一大片，不光三屯本部，十個聯營村的代表也全來了。
“哈三！”
馬小軍扯著嗓子喊。
哈三從人堆裡擠出來，兩隻手在棉襖上使勁蹭。
“全年質檢沒漏一單，返工抓得最準，八十二塊！”
錢塞到哈三手裡。
哈三手抖得像篩糠，轉身就要給林祈雲磕頭。
林祈雲一把拽住他。
“乾啥？錢是你自己掙的，膝蓋留著走路！”
人群裡哄地笑了。
哈三咧著嘴，眼眶卻紅了。
“哈四，七十一塊！”
“洛桑，七十六塊！”
“劉嬸，六十九塊！”
“劉二柱，八十四塊！”
名字一個個念，錢一把把發。
馬小軍自己領了九十一塊，是全村最高。
那裡麵算著他跑蘭州、跑西寧、押貨去廣州的外勤補貼。
輪到卓瑪時，她領了六十七塊。
十三歲的藏族丫頭捏著錢，沒往紮西那邊跑，反倒衝到後排，把錢塞進蘇敏芝手裡。
“蘇老師，給學堂買鉛筆，買最好的白紙！”
蘇敏芝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一把皺巴巴的大團結，眼圈一下紅了。
聯營村的人也上來了。
黃土坡的楊百順，還是穿著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老棉襖。
“楊百順，四十一塊！”
楊百順接過錢，走到人堆邊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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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舔了舔大拇指，數一遍。
四十一張。
又數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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