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聽筒，那頭是縣委鄭書記。
“祈雲啊。”鄭書記聲音裡壓著喜氣，“你們的年終報表，縣裡核完，已經遞到省裡了。”
“省委書記親自批了字。”
鄭書記頓了頓。
“原話是：清北畢業生紮根基層，成績斐然，值得全省學習。”
“你們三屯，被列為全省扶貧開發樣板，材料要報送國務院貧困地區經濟開發領導小組。”
這話分量太重。
馬小軍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直了。
鄭書記又壓低聲音。
“這是好事，也是風口。樹大招風，你年紀輕，別叫這陣風吹飄了。”
林祈雲隻回了兩個字。
“明白。”
除夕夜。
三屯沒下雪，星星亮得紮人。
剛通車沒多久的柏油路邊，燃起三大堆篝火。
清真寺外頭支了幾口大鐵鍋，燉的是清真羊肉。
劉嬸帶著四十幾個婦女，包了整整三千個肉餡餃子。
柏油路另一頭，紮西把地窖裡藏了多年的藏酒搬出來，藏漢漢子圍著火堆喝，回族鄉親端著奶茶，照樣笑得滿臉褶子。
漢、回、藏三個民族，頭一回在一條柏油路邊，把年過得這麼敞亮。
趙雪梅沒去測沙棘溫度，被卓瑪硬拉進人堆，笨拙地跟著哈四拍手。
蘇敏芝抱著鄭書記托人送來的舊吉他，撥出幾個不成調的弦音。
楊小燕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遠處，產業園主車間的磚牆已經砌到兩米多高。
火光一照，像一座從黃土地裡長出來的堡壘。
午夜，火堆還沒熄。
林祈雲腦子裡，那股熟悉的電流感準時跳了出來。
【1986年度最終結算完成。】
【年度評級：A。】
【產業綜合指數：B+。基建指數：C+。教育指數：C-。團結度：71。繁榮指數：48。】
【獲得年度結算包：中級灌溉節水技術圖紙、旱地經濟作物混種方案：枸杞+甘草+苜蓿。】
緊接著，鮮紅任務麵板刷了出來。
【1987年度主線任務：】
【1. 人均收入突破2000元。】
【2. 產業園投產運營，等級達B+。】
【3. 義務教育試點通過省級驗收。】
【4. “昆侖”一期中試線正式量產。】
【5. 沙棘行業標準省級推行成功。】
【失敗懲罰：宿主需在省政府廣場，穿大紅肚兜連唱《信天遊》一小時。】
林祈雲眼皮一跳。
這破係統，整人的花樣是一年比一年狠。
大年初一清晨。
林祈雲裹著軍大衣，頂著零下十二度的西北風，照常去加工棚巡檢發酵缸。
走到半路，他從貼身衣兜裡摸出一個信封。
這是年前去縣城取回來的，北京寄來的。
拆開，裡麵沒有廢話，隻有一張衝洗好的黑白照片。
照片背景是廣交會流花路展館K-127展位。
林祈雲正對著鏡頭笑，旁邊馬小軍舉著一瓶“高原聖果”沙棘汁，背後是人頭攢動的外商。
翻過照片，背麵有一行清秀有力的鋼筆字。
“火種已燃，新年快樂。——芷瀾。”
林祈雲把照片裝回口袋，貼著胸口。
冷風刮在臉上，他卻覺得心口燒著一盆炭。
初二一早，天還沒亮透。
馬德彪騎著驢，一溜煙衝進村部大院。
氣都沒喘勻，他從懷裡掏出兩個信封，拍在桌上。
“林縣長！兩封加急！”
林祈雲撕開第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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