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遠處產業園裡亮起來的燈泡。
“不是甘心不甘心。”
他說：“是這裡需要我。”
方芷瀾沒有拿筆。
月光落下來，兩個人的影子在黃土地上疊了一下，又被風口拉開。
三天采訪結束，方芷瀾寫了兩份稿子。
一份公開發表。
《三屯鎮建製掛牌紀實》，三千字，將登在《西海日報》頭版。
另一份，是十五頁絕密內參。
不經省委，直接走機要渠道送北京。
內容寫的是代號“昆侖”的後山基地安全狀況，產業園掩護機製，以及林祈雲這幾個月的統籌調度。
在最後一頁，方芷瀾用鋼筆加了一段附注。
“此人眼界、執行力與戰略判斷，已遠非一般基層乾部可比。建議：給他更大的舞台。”
筆尖停在最後一個字上，許久沒動。
方芷瀾的手，輕輕發抖。
臨上客車前，她把一個牛皮紙袋塞給林祈雲。
“衝洗好的底片副本，老規矩。”
車門關上。
林祈雲站在路口，抽出底片，對著陽光看。
其中一張，是前天他站在石碑旁的抓拍。
他兩隻手插在棉襖口袋裡，看著遠處山頭。
底片背麵，用鉛筆寫著六個字。
火種已成燎原。
客車剛走遠，林祈雲腦子裡那塊淡金色麵板跳了出來。
【裡程碑評定：三屯鎮·建製完成。】
【行政等級更新：建製鎮。】
【基建指數：B-】
【產業指數：A-】
【教育指數：C】
【團結度：78】
【繁榮指數：56】
一排排數據刷過去。
很快，一行紅字跳到最中間。
【1987年主線任務刷新：】
【1. 人均年收入目標：2000元，當前預估可行性：71%。】
【2. 義務教育試點申報，截止期：3月31日。剩餘26天。】
【警報：當前教師缺口1人，學生缺口19人，逾期未補齊，將取消試點資格。】
林祈雲關掉麵板。
這個教育任務，是塊硬骨頭。
聯營村適齡娃娃，能勸來的基本都來了。
剩下十九個名額，上哪兒變？
當天夜裡，林祈雲坐在鎮委辦公室那張掉漆的辦公桌前。
馬德彪下午剛從縣城郵局取回一堆信。
林祈雲撕開第一封。
北京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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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遠寫的。
“祈雲，省輕工廳通知應該快到你手裡了。三月中旬，西寧開首屆西北沙棘加工標準化研討會。沈玉蘭點名讓你做主宣講。你那套標準草案要是過了，以後這行規矩就是你定。但盯這塊肥肉的人不少，你得有準備。”
林祈雲把信放到左邊。
第二封，是航空信。
日本佐藤商社寄來的。
“林桑：資生堂方麵對貴鎮前批次試樣反饋極佳，但1987年度首批產品，務必於四月底前發出廣州港，日方無法接受任何延期。”
林祈雲把信放到中間。
第三封，是省教育廳蓋了公章的公函。
用詞很硬。
“關於三屯鎮小學申報義務教育試點單位最後核查通知：若於三月三十一日前，無法落實滿額六十名學生入學、配備不少於兩名教師、完善五間標準化教室，該項申報將予作廢。”
林祈雲把公函放到右邊。
研討會定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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