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招工先考試,林祈雲的“學曆”逼糧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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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天還沒亮透。
三屯鎮籌備組那間漏風辦公室裡,白熾燈吊在電線上,晃得人眼花。
馬小軍、劉二柱、哈三、蘇敏芝、卓瑪,五個人圍著掉漆辦公桌坐了一圈。
林祈雲把昨夜畫的那張三角形草紙推到桌子中間。
三個角上,分別寫著——
標準。
訂單。
學校。
“四月底資生堂那批貨,劉嬸和哈三盯緊車間,三班倒不能停。”
“三月中旬西寧開會,我帶卓瑪去。”
林祈雲手指敲了敲桌麵。
“現在最要命的,是省教育廳這個指標。”
蘇敏芝揉著脖子,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
“林組長,不是我不去招,是真招不來。”
她咳了兩聲,才接著道:“這幾天我跑了三四個村子,家長一聽上學,全搖頭。”
“為啥?”林祈雲問。
馬小軍搶過話頭:“還能為啥?撿果子能換現錢唄!”
“現在十個聯營村全鋪開了,十歲出頭的娃娃,在沙棘林裡撿爛果、分好果,一天少說也能給家裡添三五毛。”
“家長一算,送娃上學,等於少了半個勞力。”
屋裡一時沒人說話。
窮怕了的人,看啥都先換成錢。
娃娃的一天,也能換成鹽巴、煤油、白麵。
林祈雲靠在椅背上,過了半晌,翻開筆記本。
“講道理沒用,那就動飯碗。”
他拿出一份連夜寫好的草案,一字一句念出來。
“《三屯產業園招工及分紅補充條例》。”
“第一條,從八七年下半年起,產業園拿高工資的技術工種,包括質檢、設備維護、配電值班、物流記賬,隻招收小學以上文化程度人員。”
“第二條,凡戶口簿上有適齡兒童,卻拒不送入學堂的家庭,年底集體分紅,按總額扣減百分之五,劃入教育基金。”
屋裡一下靜了。
哈三眼珠子瞪得溜圓。
“組長,扣分紅?”
“這事兒能把那幫老鄉的祖墳都惹冒煙。”
林祈雲語氣平穩:“去年《義務教育法》已經下發了,鄉鎮企業也有集體用工規矩。”
“想拿鎮裡的高工資,就得守鎮裡的規矩。”
“這事我跟鄭書記通過氣,合規。”
他說完,把草案遞給馬小軍。
“小軍,你跟趙鐵牛辛苦一趟。”
“拖拉機綁上高音喇叭,今天把十個村給我跑一遍。”
“讓所有人都聽見。”
馬小軍接過紙,眼睛一亮。
“明白!”
早上八點。
一輛“工農-12”手扶拖拉機突突突開出了三屯鎮。
車鬥裡綁著高音喇叭。
趙鐵牛掌方向盤,馬小軍舉著麥克風,嗓門比風還大。
“鄉親們聽好嘞!”
“鎮上發新規矩了!”
“娃娃不上學,年底少分錢!”
“想進廠子拿大工資的,先把家裡娃娃送學堂!”
喇叭聲順著戈壁灘一路滾出去。
黃土坡村。
楊百順正蹲在牆根抽旱煙,聽見動靜,煙袋鍋在鞋底上磕得啪啪響。
他婆娘從屋裡探頭:“當家的,鎮上咋還搶娃娃呢?”
楊百順站起來,瞪她一眼。
“你懂個啥!”
“林副縣長這是拿刀架在咱脖子上,逼咱老楊家改命呢!”
“你忘了?小燕在學堂考全縣第一,你去趕集,腰杆子硬不硬?”
婆娘猶豫:“可那是個女娃子……”
“女娃咋了?”
楊百順一拍大腿。
“卓瑪不是女娃?人家現在在廠裡記賬、測溫,一個月掙的錢比我都體麵!”
他一腳踹開院門,衝隔壁吼:“老三!把你家那幾個丫頭收拾乾淨,跟我去鎮上報名!”
不到半天,楊百順帶頭,領著黃土坡村五個丫頭,站到了三屯小學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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