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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她又添了一行圓缺麵積公式。
“臥罐七成滿，液麵高零點八四米。”
“林老師教過查表法，先算截麵圓缺麵積，再乘長度。”
她邊說邊列數，粉筆頭在硬土上劃得沙沙響。
最後，她寫下一個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數。
寫完，楊小燕拍拍手上的粉筆灰，咬了一口窩頭，轉身跑了。
空地上靜了片刻。
隻剩柴油機遠遠的突突聲。
高平盯著地上的算式，半天沒眨眼。
他猛地抬頭，指著楊小燕跑遠的背影，聲音變了。
“這孩子多大？”
“十三歲，黃土坡村的。”
林祈雲道。
“剛把初中數學自學完，最近在啃《數理化自學叢書》。”
高平捏緊黑皮包帶。
他看看地上的公式，又看看旁邊還在琢磨的洛桑，忽然拉開黑皮包，掏出蓋著省廳紅印的文件。
鋼筆拔開。
他在“驗收意見”那一欄，用力簽下名字。
“三屯鎮義務教育試點，省廳原則通過。”
高平把文件遞給林祈雲，語氣裡多了幾分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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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副縣長，你們這不是光辦學。”
“你們是真把課堂搬到車間裡了。”
林祈雲接過文件。
腦海裡，係統提示音隨之響起。
【叮！主線任務“義務教育試點通過省級驗收”完成。】
【任務評級：A+】
【獎勵發放：高級職業技術學校規劃藍圖；基礎理化實訓室圖紙；鎮級教育基金補貼額度提升30%。】
林祈雲把文件卷好，遞給馬德彪。
“去供銷社買兩斤大白兔，給孩子們分了。”
送走省廳吉普，鄭書記這才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教室，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還沒被風刮散的公式。
“林老弟，我剛才一句話沒敢插。”
鄭書記搓了搓手。
“這要是我提前打招呼，人家還以為縣裡幫你糊弄檢查。”
“現在好。”
“他們自己看的，誰也挑不出毛病。”
林祈雲點頭。
“走，回管委會，正好還有幾件事要跟縣裡通氣。”
幾人剛回到管委會辦公室，桌上的黑色搖把電話就響得震桌子。
馬德彪接起來，聽了兩句，趕緊捂住話筒。
“縣郵電局轉來的長途，日本佐藤！”
林祈雲接過電話。
電流聲滋啦作響。
佐藤健一的聲音從那頭擠出來，急得像倒豆子。
“林先生！大事件！”
“資生堂渡場室長把你們三百頁追溯台賬交到總部，總裁看完，十分鐘沒有說話！”
林祈雲坐下，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說重點。”
“總部決定，下月初派商務考察團來中國。”
“先到北京，再轉蘭州或西寧，實地看你們沙棘林和生產線！”
佐藤聲音發顫。
“不是幾百公斤試樣了，資生堂準備談三年全產線采購。”
“金額起步……一千萬美元！”
屋裡沒人說話了。
一千萬美元。
在這個外彙比金子還緊的年代，這數字砸下來，足夠讓省裡不少人睡不著覺。
“知道了。”
林祈雲語氣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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