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資生堂副總裁來了，先問沙棘樹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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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七年四月初，北京首都機場特別通道。
趙明遠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站在閘口前，把一份蓋著國防科工委紅印的通行文件遞給安檢主管。
封鎖線外，幾個夾著公文包的乾部臉色不太好看。
他們是省外貿廳派來的專員，本想接手這次外事接待。
可方司長案的餘波還沒散，幾個人一看紅頭文件上“特批”兩個字，腳底像釘住了似的，再沒敢往前邁半步。
這次會麵，已經掛上了安全絕密的牌子。
外經貿係統，沒人敢伸手。
兩個小時後，客機衝上雲霄，直飛大西北。
下午兩點，三屯鎮大槐樹下。
三輛掛著省城牌照的北京吉普停穩。
車門一開，佐藤健一和渡場直樹先下車，隨後護著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乾瘦的老人站定。
資生堂株式會社取締役，國際原料開發本部部長森川浩二。
廠門口，老劉頭帶著幾個聯營村支書，手裡攥著係了紅綢的大鑼，正等著敲。
林祈雲抬手往下一壓。
鑼聲硬生生憋了回去。
森川浩二沒看剛刷過白灰的廠房大門。
他先蹲下身，捏起路邊一撮黃土，用指肚慢慢搓開。
“林鎮長。”
老人拍掉手上的土，開口就問：“這裡的原生沙棘，平均樹齡幾年？風沙侵蝕率多少？越冬和采摘怎麼做？土壤pH值是多少？”
不問機器，先問泥土。
外行看產量，內行看根子。
頂級化妝品原料，拚到最後，拚的是原料基地能不能穩十年、二十年。
這老頭，是個真懂行的。
“原生林平均十二年，育種林一年半。”
林祈雲走上前，語氣平穩：“這裡降水少，土壤偏堿，但日照強，晝夜溫差大，至於采摘和越冬——”
他側頭打了個手勢。
“走公開生態路線。”
考察團沒有先進車間。
車隊轉向上坡，直奔沙棘苗圃和育種大棚。
大棚裡溫度穩著，空氣裡有股草木澀味。
十三歲的卓瑪穿著洗得發白的藏袍，站在一排防寒木架前，懷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牛皮紙賬本。
“這是我們的技術員，卓瑪。”
林祈雲用日語簡短介紹了一句。
卓瑪上前半步，翻開賬本。
她聲音帶著點口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編號V-01，劈接法成活率百分之八十五，一月極寒期，采用石枕物理升溫，日間溫差變化，見左頁圖表。”
渡場直樹湊近一看，眼神立刻變了。
那是一本《V-01育種觀察簿》。
每一頁都是整齊的方格數據，旁邊還貼著自製日文卡片，字寫得不花哨，可小數點、日期、溫度，一筆一劃都規矩得嚇人。
森川浩二接過賬本，翻了十來頁。
他指尖摸過紙邊的磨損，眼神比剛才更認真。
他懂技術，也懂這種枯燥記錄背後的執行力。
“這個孩子，幾歲？”
“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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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雲說：“三屯小學附設初中班的學生，也是鎮裡的育種記錄員。”
森川浩二把賬本還給卓瑪，雙手合攏，對這個藏族女孩微微鞠了一躬。
這是他下車後第一次露出鄭重神色。
“三屯鎮。”
他看向林祈雲：“有原料基地精神。”
下午三點，壓榨車間。
地麵衝得不見一絲油汙。
工人統一穿白帆布工作服，頭戴網帽，哈三戴著白口罩，手裡夾著玻璃溫度計和一疊記錄單，站在六十五口壓榨大缸前。
森川浩二走進工作區，沒按常規路線看樣品，反倒隨手指了第三排三口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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