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路，比他想象得還細。
他攥緊圖紙，轉頭找馬小軍要了電筆。
“給我兩個人，再拿絕緣膠布、鉗子、白粉筆，我先把現在線路摸一遍。”
林祈雲沒多說，直接點人。
梁思遠學的是化工控製。
他被林祈雲帶到後山外圍一處舊倉庫。
門外掛著塊木牌：農藥副產物處理間。
桑傑紮巴牽著藏獒站在門口，那狗比半大小牛還壯，盯人時一聲不叫，比叫還嚇人。
推門進去，屋裡卻沒有農藥味。
桌上擺著玻璃分液漏鬥、滴定管、搪瓷盆，還有一台舊離心機，器材簡陋，可擺放得很規整。
錢維德教授坐在桌前，正翻一本沒有封麵的賬冊。
看見梁思遠，他合上賬冊，神色很重。
“梁同學，三屯有國家任務。”
梁思遠站直了。
錢維德一字一句說：“該你看的，好好看，不該看的，閉上眼，出了這扇門，一個字都不能亂講。”
林祈雲遞過一份保密承諾書。
梁思遠沒有猶豫，拿筆簽下名字。
林祈雲這才開口。
“你的任務隻有一項，優化沙棘老根有機酸提取流程，現在土法浸泡效率太低，我要你把濃度提上去，把時間壓下來。”
梁思遠看著桌上的樣品，眼神亮了。
“沙棘根？”
“對。”
林祈雲說：“地上靠沙棘掙錢，地下也得靠它吃飯。”
梁思遠聽不懂後半句。
但他知道，這活兒不簡單。
傍晚，夕陽壓在黃土高坡上，把產業園照得一片發紅。
蘇敏芝走到廠區門口。
“林鎮長，娃們聽說京城來了大學生，想見見。”
周啟航三人剛放下工具，就被帶到三屯小學。
三間舊倉庫改成的教室，牆上刷著白灰，味道還沒散儘，六十八個孩子坐在木頭課桌後，衣服打著補丁，可背挺得筆直。
楊小燕站起來，用清亮的普通話問好。
卓瑪拿出一個舊算盤，劈裡啪啦撥了幾下，當場算出一塊不規則地的麵積估數。
杜海平轉過身，偷偷擦了擦眼角。
他白天還嫌這裡電線亂、設備舊、條件差。
可這些孩子眼裡的光，刺得他心裡發酸。
周啟航深吸一口氣，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大齒輪。
“今天，我教你們齒輪為啥能轉。”
這堂課一直上到天黑。
三個清華北大的高材生，徹底收了那點城裡人的輕飄心思。
他們終於明白，林祈雲為什麼不回京城。
這片風沙撲臉的黃土地上，不光埋著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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