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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觸感讓祈漾微微一怔。
陸銳意的手心乾燥而溫熱，指腹卻帶著一層薄繭——
那是長期握方向盤留下的痕跡。那層薄繭摩挲過祈漾手背的時候，有一種微微的粗糲感，像是一片羽毛倒著擦過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陸銳意這是在......
祈漾心下奇怪，而就在這時，陸銳意已經開口。
“不客氣。”陸銳意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像一把被調過音的提琴。
他停頓了片刻，薄唇微微上揚，那弧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讓他的整張臉柔和了幾分：“我是陸銳意。”
祈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自我介紹，突然握住他的手原來是為了打招呼。
雖然動作對祈漾而言有些突兀，但是看陸銳意坦蕩的模樣，像是他想多了。
雖然這個名字全世界都知道，但陸銳意還是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那語氣不像是炫耀，更像是一種鄭重其事的宣告，像是他希望祈漾記住他的名字。
祈漾暗自嘲笑自己竟然有如此古怪的想法，對方有什麼需要他記住名字的？
不過本著禮尚往來的原則，祈漾還是出聲：“您好，我叫祈漾，很高興認識您。”
自我介紹完後，祈漾便準備抽回手。
而陸銳意動作一頓，最終也收起了手。
他沒有注意到，陸銳意的目光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像是暗夜裡驟然亮起的磷火，陰鷙的、貪婪的、帶著一種隱忍到極致的渴望。
但隻是一瞬。
陸銳意垂下眼睫，那些翻湧的情緒便被妥帖地收攏回了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睛底下。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動作隨意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陸先生，那我先不打擾您了。”祈漾微微欠身，想起程思還在攝影棚等他，連忙開口：“我得去換衣服.....”
陸銳意放下手腕，薄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嗯。”
那個單音節的回應短促而克製，像是在喉嚨裡輾轉了幾次才被放出來。
祈漾沒有多想，轉身快步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之後，陸銳意才緩緩收回視線。他站了片刻，下頜線條微微繃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麼過於濃烈的東西。
那隻剛才握過祈漾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著，拇指的指腹反複摩挲著食指的側麵，仿佛那片皮膚的觸感還殘留在掌心裡，舍不得讓它散去。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站在一旁的女人一直垂著眼，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沉默。她是天涯科技的老人了，工作了將近十年，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經曆過。她很清楚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但她也不是瞎子。
從陸銳意出現在這條走廊的那一刻起，她就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陸銳意平常很少來天涯科技公司，哪怕來也隻是因為每月例行的集團高層會議，今天並沒有任何會議，按理說陸銳意不用過來。
除非有他想見的人。
女人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幾遍，最終選擇了將其咽回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他有沒有說接下來要去哪裡？”
陸銳意的聲音忽然響起，比平時低了幾分，像是怕被誰聽到似的。
女人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誰。她抬起頭，看到陸銳意依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走廊儘頭的方向——那是祈漾消失的方向。
他的側臉輪廓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下頜線繃得死緊，像是在用儘全力維持著某種表麵的平靜。可他的手指還在無意識地在衣服上輕輕蹭著，一下又一下，像是不舍得讓某種觸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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