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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翁的歐足聯總部坐落在日內瓦湖畔，冬天下午的光線從落地窗外斜斜照進來，在深灰色地毯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十六支晉級歐冠淘汰賽的球隊徽章排列在大廳兩側的屏幕上，像兩排等待檢閱的士兵。
小組賽階段的故事已經全部寫完。多特蒙德以F組頭名身份晉級，六戰全勝，進十七球失四球，是整個小組賽階段防守最好、進攻第二好的球隊。曼聯以小組第二緊隨其後，香川真司在最後一輪對陣薩格勒布迪納摩的比賽中送出兩次助攻，幫助球隊鎖定出線名額。拜仁慕尼黑以D組頭名晉級，海因克斯的球隊在小組賽中隻丟了兩球。巴塞羅那以H組頭名出線，梅西在小組賽中打進八球，位列射手榜第二——第一是徐潤，九球。
其他晉級的球隊包括皇家馬德裡、巴黎聖日耳曼、尤文圖斯、切爾西、阿森納、波爾圖、本菲卡、阿賈克斯、頓涅茨克礦工、勒沃庫森和AC米蘭。
克洛普的航班在上午十點降落在日內瓦機場。布瓦奇在到達口等他，手裡拿著兩杯咖啡——一杯雙倍濃縮，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克洛普接過那杯雙倍濃縮，灌了一大口，然後問布瓦奇昨晚睡了幾個小時。布瓦奇推了推眼鏡，說三個半小時。克洛普問他是不是又熬夜看錄像了，布瓦奇說他在整理尤文圖斯本賽季的防守數據，因為根據抽簽規則，多特蒙德在十六強中最可能遇到的對手是尤文圖斯和巴黎聖日耳曼。
克洛普沒有回應這句話。他透過車窗看著日內瓦湖麵上灰白色的霧氣，想起上一次來尼翁時的場景。那次多特蒙德的黃黑徽章在第二檔，他在抽簽前和穆裡尼奧、瓜迪奧拉站在同一個大廳裡，那時候多特蒙德是黑馬。現在他們是德甲冠軍、歐冠亞軍、本賽季小組賽全勝的球隊。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你在想什麼？”布瓦奇問。
“我在想，如果抽到尤文圖斯，我們怎麼破他們的鏈式防守。”
布瓦奇翻開筆記本，說他已經準備好了初步分析，但建議在抽簽結果出來之後再討論細節。克洛普點了點頭。
歐足聯總部的大廳裡已經聚了不少人。克洛普走進去時，第一個迎麵走過來的是瓜迪奧拉。巴薩主帥的領帶顏色比平時更暗，眼眶下的陰影依然存在。兩人握手時瓜迪奧拉說了一句“恭喜小組賽全勝”，克洛普回了一句“你們也不差”。瓜迪奧拉笑了笑，轉身回到巴薩那一桌。
穆裡尼奧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姿態像在等一場發布會。他朝克洛普點了點頭，嘴角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克洛普走過去和他握了握手，穆裡尼奧開口第一句話是“徐潤的違約金漲到多少了”，克洛普說“一億五”。穆裡尼奧挑了挑眉，說“你們多特蒙德的會計部門應該加薪”。克洛普說“你的報價還是連他的左腳都買不到”。穆裡尼奧笑了一聲，轉身走開了。
安切洛蒂從人群中走過來，笑聲比人先到。巴黎主帥握著克洛普的手說“你們小組賽那個21號，我在錄像裡看了五遍，還是沒看懂他的外腳背是怎麼踢的”。克洛普咧嘴一笑，說“他自己也不知道”。安切洛蒂說“我不信”，然後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如果他哪天想換個聯賽，我的電話是開放的”。克洛普回了一句“你的電話可能會一直響著”。
海因克斯坐在離抽簽台最近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紅茶，表情嚴肅得像在開賽前發布會。看到克洛普走過來，他微微點了點頭，嘴角那道弧度比平時更淡。兩人在德甲交手多次，彼此知根知底。海因克斯說“希望不要在十六強就碰到你們”，克洛普說“我也是”。兩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笑了——那句話裡有多少是客套，有多少是真心，誰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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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格森沒有來。曼聯派了助教出席抽簽，因為弗格森正在曼徹斯特處理香川真司的續約事宜。但弗格森讓助教帶了一句話給克洛普：“告訴尤爾根，如果他抽到尤文圖斯，記得讓徐潤別踢左路——基耶利尼最怕的是右路內切。”克洛普聽完這句話沉默了一秒，然後對助教說“替我謝謝爵士，但徐潤左右腳都能踢”。助教笑著點了點頭。
抽簽儀式在下午兩點準時開始。歐足聯秘書長因凡蒂諾走上舞台，西裝筆挺，領帶係得一絲不苟。他身後的大屏幕上，十六支晉級球隊的隊徽排列成兩列，小組第一在左，小組第二在右。多特蒙德的黃黑徽章在左邊那一列的最上麵，安靜地等待著命運的分配。
抽簽嘉賓是葡萄牙名宿菲戈。他站在玻璃碗前，手指在抽簽球之間攪動了一圈，然後抽出第一個名字。舞台上的大屏幕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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