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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門外，混合采訪區的燈光已經亮了。記者們架好了長槍短炮。有人在調整話筒的角度，有人在翻看筆記本。
混合采訪區的燈光把通道照得通亮。記者們架好長槍短炮，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鴿子，脖子伸得老長，盯著球員通道的出口。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拉爾森。他的眼眶還有些紅，但腳步比之前穩了。有德國記者想上前，但他擺了擺手，徑直走向客隊大巴的方向。賴斯站在大巴門口，看到他出來，點了點頭。
第二個走出來的是拜爾。記者們沒有圍上去——今晚的主角不是他。
第三個走出來的是徐潤。
他剛換好衣服，頭發還沒乾透，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記者們立刻圍了上來，最前麵那個戴眼鏡的德國記者他認識——《踢球者》的，每次提問都像在做博士論文答辯。
“徐潤先生，今天的比賽多特蒙德贏得非常艱難。你最後時刻的射門導致了拉爾森的烏龍球。你覺得自己是運氣好還是實力使然？”
徐潤接過話筒，想了想。“都是。我的射門被撲了，拉爾森鏟球進了自家球門。但如果沒有我的射門，就不會有那個鏟球。所以一半一半。”
《圖片報》的記者舉手。“這是你本賽季第一次沒有進球但球隊贏了。有人說你的進球運到頭了，你怎麼看？”
徐潤看了他一眼。“我進球運到頭了？我上賽季進了三十幾個球，這賽季才踢了十七輪。你要不要重新算一下？”
台下響起一陣輕笑。那個記者臉微微發紅，低頭翻筆記本。
《米蘭體育報》的記者用英語問：“拉爾森今天防了你整場。你對他的表現有什麼評價？”
徐潤的表情變得認真。“他今天是我遇到過最難纏的後衛之一。整場比賽都在貼我，我每一次拿球都要多花兩秒鐘才能轉身。最後那個鏟球——如果我是他，我也會做同樣的動作。他隻是運氣不好。”
台下安靜了兩秒。那個意大利記者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年輕記者舉手。他的德語口音很重，徐潤沒有見過他。他站起來，語速很快。“徐潤先生，我是《南德意誌報》的。我想問一個比較直接的問題——有人說多特蒙德這場比賽贏得不配。奧格斯堡創造了五次必進球機會，佩特森一個人就錯過了三個空門。你覺得多特蒙德配得上這場勝利嗎？”
整個采訪區的空氣像被抽走了半秒。
徐潤看了那個記者兩秒。他沒有生氣，甚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剛才說‘有人說’。我想問——是誰說的？”
那個記者愣了一下。“就是——一些評論員。”
“哪個評論員？”
“我——我不方便透露。”
徐潤點了點頭。“好。那我說我的看法。我們全場射了二十幾腳門，控球率六成五，角球比他們多了十幾個。奧格斯堡的反擊確實很好，佩特森創造了好幾次機會，但這就是足球。他們沒進，我們進了。如果你說我們不配贏，那你覺得誰配？佩特森配嗎？他今天五個空門沒進。我尊重奧格斯堡的表現，但你問我配不配——我們拿到的三分是九十分鐘拚出來的。沒有配不配，隻有進沒進。”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那個年輕記者臉漲得通紅，低頭坐下。《踢球者》的記者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張路在人群後排舉著錄音筆，笑得直搖頭。賀煒在旁邊低聲說：“這孩子說話滴水不漏的功夫又升級了。”
最後，《圖片報》的記者又問了一個輕鬆的問題。“你今天沒進球，賽後回去打算吃什麼？”
徐潤想了想。“冰箱裡有雞翅和排骨。做什麼還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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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做飯？”
“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活下來的。”
台下又是一陣哄笑。采訪結束後，徐潤把水瓶放在桌上，轉身往更衣室方向走。路過那個年輕記者身邊時停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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