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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進山的人已經在村口集合好了。
李大炮從狩獵隊裡挑選了四個身體比較強壯的年輕人，王鐵柱，劉猴子都在其中。
趙叔背上背著一把用了半輩子的老獵槍，槍管上的油漆都被磨光了，槍托也已經被摸得油亮。
毛三走在最後麵，肩膀上扛著兩條空扁擔，在扁擔頭上掛著一卷麻繩跟幾個空麻袋。
許正走在最前麵。
他身上什麼都沒有。
趙叔跟著看了他兩眼，實在忍不住了，就小聲說道。
“小正，你這……連根打狼的棍子都不拿？”
“拿了礙事。”
許正頭也不回的說。
趙叔張了張嘴，但是沒有再說話。
反正！小正這樣說，也許的確有他的道理吧！
一行人踏著沒有完全融化的殘雪往狼愁澗裡走去。
冬春之交的時候，山裡是最難熬的時候。
去年的草籽已經被吃掉了，今年的新芽還沒有長出來，野物們也都餓得蜷縮在窩裡不出來。
越往山裡走雪就越大，腳一踩下去就到了小腿肚，拔出來的時候還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李大炮走在隊伍中間，走了不到一裡地就喘上了。
他哈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鼻子凍得通紅。
“小正啊。”他一邊用手中的柴刀把擋路的枯枝撥開，一邊說，
“我跟你交個底。”
“這時節的野物，都躲進洞裡貓冬呢，個個都精得跟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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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得慢慢尋，找洞，找腳印，找臥痕。”
“運氣好一天能碰上一兩個，運氣要是差了，空手回去也是常有的事。”
“你可別指望著，像夏秋那會兒滿山跑。”
說完。
走在最前麵的許正突然停下來了。
他沒有出聲，慢慢的蹲下身來，在雪地上一個淺淺的凹痕處按了一下。
凹痕已經被後半夜新落的雪覆蓋了大半，四周也塌了下來，一般的人走過一百遍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
許正的手指在雪麵上輕輕一抹，又抓起一些雪沫放到鼻子下麵聞了聞。
“野豬。”
他抬起頭來，越過一片雜亂無章的枯枝之後，視線就落到了東北麵背風的荊棘叢中。
“三頭。
一大兩小，剛剛過去，最多半個時辰。”
李大炮走過來，在凹痕旁邊蹲下來看了好久，翻來覆去的看，隻看到一個被雪填得七七八八的淺坑。
“你……你怎麼知道是三頭的？”他撓了撓頭說，“我怎麼就看成一團雪了呢？”
許正沒有回答，人已經站起來順著幾乎看不見的痕跡往荊棘叢那邊走去。
於是大家就趕緊跟著走，腳步都放輕了。
繞過橫在半坡上的一塊石梁之後，前麵就出現了一個背風的窪地。
這裡三麵是石壁，上麵還有老樹的枯枝擋著風雪，荊棘長得又密又厚，是野物過冬的好地方。
窪地中間，荊棘被什麼東西壓出一個大窩。
三頭野豬在裡麵拱來拱去。
當中那頭最大，有三四百斤，常年生活在山中覓食，一身黑鬃硬如鐵刷子，兩根獠牙黃澄澄的從嘴裡支棱出來。
另外兩頭小一些的也有百十來斤。
那大野豬的耳朵是最尖的，還沒有等人們靠近的時候，它就已經抬起頭來了。
一雙小眼睛藏在蓬亂的鬃毛裡，滾出兩點凶光。
它的鼻子裡麵“呼哧呼哧”的噴出兩股白氣，前蹄在雪地上刨了兩下，刨出了兩個深坑之後就低下頭來，獠牙向前，直奔向最近的許正。
三四百斤的畜生，全速奔跑的時候，腳下的土地都會顫抖，卷起的雪沫子也會飛出去很遠。
“小正！躲開！”
李大炮一聲驚叫，魂都快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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