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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正也沒有去揭穿，隻是慢慢的舉起了手。
場上嗡嗡的議論聲漸漸停了下來，最後落針可聞。
“鄉親們。”
“這些肉。”
他側身指了指後麵一大片的獵物。
“今天，分。”
短短兩個字讓場子裡憋了好久的一口氣“轟”的一下就爆發出來了，變成了一陣無法抑製的歡呼聲。
“紅星村的分，坡下逃荒來的，也分。”許正提高嗓門把歡呼聲壓下去，“一個人，都不落下。”
外圍的饑民聽到這句話後，很多人的眼眶當場就紅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攙著孫女的手，全身都在發抖。
許正壓了壓手，等場地又安靜下來之後才繼續說下去。
“但是這肉，得有個分法。
不可以一窩蜂似的都去搶，誰搶得凶就給誰多一些，這樣是不行的。”
他伸手一指人群裡抱著孩子的婦女，攙扶老人的男人，以及幾個病得麵黃肌瘦的人。
“有老人，有孩子，以及生病走不動路的人，要優先分給這些人。
年輕力壯的，可以往後靠一靠，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沒有人提出異議。
那些年輕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就紛紛往後退了一步，把前麵的位置讓了出來。
“肉，今天管夠，都能吃到一口熱乎的。”許正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停在了還能站得住腳的青壯們身上，“但是我先把話說在前頭。”
“吃過了這頓肉之後，明天一早，凡是還能下地乾活的人，都跟我下地伺候莊稼去。”
他停頓了一下之後，語氣就低沉下來，一字一句的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我許正，把話說在這兒。”
“隻要這地還種著，這苗還活著，這庫裡的種子仍然存在。”
“咱們紅星村，連帶著來投奔的鄉親們，一個都餓不死！”
打穀場上的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的看著場子中間的那個身影。
那眼神裡，之前的怨，昨天的罵，在此時已經變成了其他的東西。
守庫那晚，曾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不得好死”的幾個年輕人，此時正把頭埋得非常低，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許正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走到獵物堆旁，從趙叔手中接過那把磨得雪亮的殺豬刀。
“趙叔。”他把刀又遞了回去，“剝皮，開膛，分肉，你是行家，這攤子活兒你掌總。
分得勻不勻，肥瘦搭不搭，全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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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交給我！”趙叔接過刀來，把袖子一擼，那張老臉上露出了光彩，好多年沒有這樣痛快過了。
“趙嬸子，張奶奶。”許正又對那兩位年長的婦女說，“你們帶著村裡的娘們兒，多準備幾口大鍋燒水，柴火要備足。
剝下來的下水，骨頭，先下鍋熬湯，每人先喝一碗熱的，把這幾天的寒氣驅散出去。”
“成！這活兒我們熟！”趙嬸子答應得非常爽快，擦了擦眼角，轉身就去張羅。
“毛三。”許正最後對毛三說，“你拿本子，記賬。
哪家幾口人，老的幾個，小的幾個，分了多少肉，一筆一筆都要記清楚。
坡下逃荒來的，也要一樣登記造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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