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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之內，我把這一個樞紐的窟窿，從頭到尾，一樣一樣，掏出來給在座各位看。”
“賬怎麼虛的，糧怎麼爛的，車皮卡在誰手裡，糧從哪一道轉手上被抽了血。”
“我掏不出來，這軍令狀，我立在這兒。任憑處置。”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位老資格乾部張了張嘴，一時竟沒接上話。
半晌。
林衛國先開了口。
“老首長。”他站起身，聲音沉穩，“我看這個法子，可以試試。”
“光在會上吵，是吵不出結果的。與其大家夥兒在這兒各執一詞，不如劃一個點出來，讓事實說話。”
“許正同誌敢立這個軍令狀，說明他心裡有數。”
“成了，我們就有了一個能照著辦的樣子。不成，也就損失一個樞紐的工夫，動搖不了大局。”
他這一番話，替許正把這個場，穩穩的壓住了。
老首長沉吟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他看看許正，又看看那位麵色難看的老資格乾部，最後目光在林衛國臉上停了停。
“好。”
老首長一拍桌子。
“就依你。”
“許正同誌，我給你一個樞紐。”
“至於是哪一個，會後再定。七天。”
那老資格乾部還想說什麼，被老首長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不過，”老首長話鋒一轉，看著許正，“醜話說在前頭。”
“我隻能給你一張調查的條子。你可以查賬，查庫，查車皮，各處得配合你。”
“但是，”他一字一頓，“動人，動庫，你沒有這個權。”
“查出問題，報上來，由上頭處置。你不能自己就把人抓了，把庫封了。明白嗎？”
許正明白。
這是給他劃了個圈。
讓他查，可以。讓他掏窟窿，可以。
但真要動到人，動到庫，那背後牽扯的關係，就不是一個種地娃娃能碰的了。
“明白。”
許正點頭。
他要的，本就是這一張條子。
有了這張條子，他就能名正言順的下去。至於查出來之後怎麼辦——
那是查出來之後的事。
“會就先開到這兒。”老首長站起身，“許正同誌，你留一下。”
散會。
眾人陸陸續續往外走。
那位老資格乾部經過許正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許正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輕慢褪去後的忌憚，也有一絲不甘。
“年輕人。”他壓低聲音，“七天。我等著看。”
……
老首長把許正單獨留下，交代了兩句。
給他劃的樞紐，定了。
清水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個跟石門一個路數的大站，卡在南北要道上，進出的糧，一年不知道過多少。
“這個站，”老首長看著許正，“不好啃。”
“站上上上下下，盤根錯節。你去了，別指望有人真心配合你。”
“我這張條子，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你自己掂量。”
許正把那張蓋了紅章的調查條子，貼身收好。
“謝老首長。”
“七天之後見。”
……
清水河糧庫。
許正到的那天，天陰著。
糧庫很大，一排一排的倉房，青磚到頂，一眼望不到頭。庫區裡進進出出的車，絡繹不絕。
站長姓周，五十來歲，一張圓臉，見著許正，老遠就迎了上來，滿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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