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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非常安靜。
“一半，”許正伸出一根手指，“囤起來。
等到災情最嚴重，糧食價格最高的時候，再以高價賣出。
一石換三石，五石的價格。”
“另一半，”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打包好，在上麵貼上假標簽，順著漁場那條老路偷運出去。
換機器，換藥品，換外彙。”
他把兩個手指收攏起來。
“饑荒。”
他環顧四周，一字一句的說。
“在這些人手裡，這是一門生意。”
“啪”的一聲。
那位老乾部手裡的茶杯蓋子掉到了桌子上。
有幾位來自各省市的代表氣得臉色發白。
有人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
“豈有此理！
這是要殺頭的！”
“救命的糧食，被他們用來做買賣？！”
會議室裡馬上熱鬨起來。
老首長的臉色很難看。
他沒有開口，隻是死死的看著許正。
“你所說的，”老首長的聲音很低沉，但是裡麵透出一股寒意，“有沒有證據？”
“上萬石糧食，不能用一句話來描述。
你說把糧食存放在礦洞裡，別人會相信嗎？
你把糧食搬到會議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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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不來。”
許正搖搖頭，“但是我在那批糧食上做了記號。”
他從懷裡拿出了周老的那把刮刀。
“每一堆糧食的麻袋底部，靠近地麵的地方，我都用這個東西做了記號。
深淺，位置都是一樣的。”
“派人去調查。
那批糧食現在還在不在？
有沒有被調包？
有沒有被連夜轉移？
一看記號，就知道。”
“記號還在的話，糧食也就在。”
“糧食要是被別人連夜運走，或者被別人拿其他東西頂替了，”許正的目光慢慢的掃過嶽鴻年，“那就更說明，這次會上有人通風。”
嶽鴻年的臉色，第一次出現變化。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慢慢的坐直了。
“老首長。”
嶽鴻年終於開口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平穩，有一種在官場上磨練出來的從容不迫，“許正同誌年紀輕輕，很有乾勁，這個我們都很佩服。”
“但是……”他頓了頓，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這麼大的事情，一個礦洞，上萬石糧食，一家商號，一堆記號……隻憑他一個人的說法，一個人查證，一個人陳述，是不是有點倉促了？”
“會不會是下麵的人辦事出錯了，他一葉障目，把賬目算錯了？”
“清水河庫虧空了，是要查一查。
但是這一竿子，支到上萬石，支到偷運出境，支到……”
他沒有把後麵的話說完。
他隻是，微微的搖了搖頭。
那意思，是說許正危言聳聽。
許正看著他。
他所等待的，就是這句話。
“嶽司長說的非常正確。”
許正忽然點了下頭，“單憑我一個人的話，是太草率了。”
嶽鴻年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展開。
許正又從懷裡拿出了第三樣東西。
一張紙。
一張拓印。
他將那張拓印紙，平平的放在長條桌中央。
“那家掛靠商號的車隊，一趟又一趟的將清水河的糧食運到礦洞裡。
運輸糧食，必須要有調令。”
“這些調令，是我從車隊的經手人那裡拿到的。”
“上麵的簽字，我已經拓印好了。”
那張拓印紙在桌子中間展開著。
上麵是調令的文字。
還有，在最後麵，有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
會議室裡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簽名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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