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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人群中，笑得最歡的是紅星村以外的人。
紅星村的人早就把許正當成了主心骨。
育苗棚，綠水缸，通風窖，一樁一樁都是他帶著大家從絕境中走出來的。
誰還敢當麵質疑。
笑的是柳溝那邊新來的幾個外鄉人。
他們剛來沒幾天，不認識許正，以為是哪個逞強的後生，守著一口糊了的鍋，白白浪費了大半缸鹵水。
“我怎麼說來著。”
一個尖下巴的男人，抱著胳膊，撇著嘴說，“堿土可以熬出鹽來，那麼鹽堿灘早就成了金疙瘩，還輪得到我們餓肚子嗎？”
“就是。”
旁邊的人也跟著說，“熬糊了吧。”
“白白燒掉的柴火。”
話音剛落。
“閉嘴！”
趙嬸子第一個衝了上去，一把叉住腰，指著那幾個外地人的鼻子。
“你們是新來的吧？”
“你們的狗眼睜開點，這是許顧問！”
她這麼一叫，就把幾個外地人給嚇住了。
“全國的特等模範！部裡下來的顧問！”
趙嬸子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都飛出來了，“燕京大學的教授請他去講課！北京的大官拍電報把他叫去商量糧食的事！”
“你們幾個新來的，吃兩天飽飯就敢在這裡胡說八道？”
李大炮也走過來。
他往幾個外地人麵前一站，像半堵牆。
“當初我親眼看見許顧問徒手將一頭三四百斤的大野豬活生生的擰斷了脖子。”
“三隻餓狼撲了上來，在他手裡，像三隻雞崽子一樣。”
“就你們這幾個？”李大炮撇了下嘴，笑的比哭還要可怕，“許顧問一根手指頭就能撚死你們一串。”
那幾個外地人臉紅脖子粗，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膽小的人已經悄悄的躲到了人群後麵。
……
許正沒有回頭。
他都沒有抬一下眼睛。
那些流言蜚語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裡隻有那口糊了的鍋。
他蹲在灶台旁邊，伸手將鍋底焦黑的鹽塊摳下來一塊。
放在鼻子下麵聞一聞。
再掰開來看焦塊的斷麵。
圍著他的紅星村的人，都不敢出大氣。
他們知道，許顧問這樣子，一定是又在想什麼呢。
上次琢磨出的是綠水。
上一次是通風窖。
每次他這樣蹲著的時候都不說話，最後總能想出一個救人的方法。
“張奶奶。”許正蹲著，突然說。
“哎呀，正娃子。”張奶奶馬上走過來。
“你看。”許正把焦鹽遞給她，“下麵已經變黑了。糊了。”
“但是你看看上麵。”他又指了指焦塊上麵一層，“這一層是白色的。”
“變成了一層白霜。”
張奶奶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
那焦黑的底子上果然有一層白白的東西。
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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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鹽！”張奶奶的聲音都變了，“正娃子，這真是鹽啊！這堿土，真能出鹽！”
圍在周圍的人，“轟”的一聲，又圍得更緊了。
“能產鹽？”
“正顧問真能做出鹽來？”
許正站起來，拍掉手上沾到的黑色灰塵。
他環顧四周，那些將信將疑的臉。
“可以產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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