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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娃子，給你。”
許正接過雞蛋，“借你一個蛋，一會兒完好的還給你。”
他走到一缸剛淋出來還沒有曬乾的清鹵前麵。
將雞蛋輕輕放入其中。
“撲通”一聲。
雞蛋沉在了缸底。
“你們看一下。”許正指著缸底的雞蛋，“鹵水還比較稀的時候，雞蛋是沉在下麵的。”
人們圍在缸子周圍，伸長脖子看。
許正把雞蛋撈出來之後，又走到另外一個已經曬了一天，鹵汁比較濃的鹵盆前。
把雞蛋放入其中。
這次雞蛋沒有沉到最下麵。
它懸掛在鹵水之中，不上不下。
“見到沒有。”
“鹵濃了，就可以把蛋托起來了。蛋稍微浮起來一些。”
他又把雞蛋撈了出來。
“什麼時候可以曬呢？”他四下裡一看，“等這蛋放進去，能浮到鹵麵上，露出銅錢大小的一個尖兒。”
“到那時候，鹵汁已經很濃了。”
“可以下鍋了。”
灶台前傳來一片恍然大悟的“哦”聲。
“妙！”王鐵柱一拍大腿，“這個，俺們看得懂！就看那蛋浮多高！”
“家裡沒有雞蛋的怎麼辦？”許正又說，“災年的時候，雞蛋很金貴，並不是每一家都會舍得拿出一個來泡鹵。”
“沒雞蛋，用土豆。”
“切一塊生土豆疙瘩，也一樣。稀鹵中沉下去，濃鹵中浮起來。露出銅錢大小的尖角就成。”
“記住嘍。”許正的目光掃過眾人，“往後各村熬鹽，不用來問我。”
“就拿一個雞蛋，一塊土豆，放到缸裡。”
“它替我給你們看看火候。”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許顧問神了！”
緊接著就響起了許多人的附和聲。
之前取笑許正的外地人此時都低著頭，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
道理說清楚了。
第二鍋的時候，許正沒有自己動手。
他要叫大夥按照他說的去做，自己熬一遍。
趙嬸子帶著幾個婦女把淋好的清鹵放在一排大淺盆裡，放到太陽底下曬。
天氣晴朗，曬了大約一天半的時間。
趙嬸子把那個寶貝雞蛋放在盆子裡。
雞蛋慢慢浮起來，露出一個銅錢大小的尖頭。
“成功了！正娃子，浮起來了！”她高興的叫道。
“下鍋。”許正吩咐道。
濃鹵下了鍋。
這一次灶膛裡不燒整柴。
王鐵柱蹲在灶口，一小把，一小把的往裡添碎柴，細火，慢慢燃燒。
許正守在鍋邊。
鹵水“咕嘟咕嘟”的冒起了小泡泡。
水麵漸漸出現了許多灰白色的泡沫。
“撇去上麵的泡沫。”許正拿起一把漏勺，把上麵的浮沫一勺一勺的撇掉，“這泡沫是臟東西，是雜質。撇淨了之後，鹽才會白。”
他一邊撇一邊說。
圍著的婦女，後生們都看得很仔細。
水漸漸減少。
熬到後來，鍋裡的鹵汁已經變得非常濃稠了。
鍋底開始析出白色的細小鹽粒。
許正把火熄滅了。
用鏟子將鍋中的鹽挖出來，倒在乾淨的席子上晾乾。
一層細白的鹽放在席子上。
在陽光之下，白得晃眼。
趙嬸子第一個過去，拿了一撮放到嘴裡。
沒有任何苦味，也沒有任何澀味。
“是鹽！”她眼淚一下就下來了，“正娃子，是好鹽啊！比供銷社那黑黢黢的粗鹽，白多了，細多了！”
“這……這是咱自己，從堿土裡，熬出來的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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