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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柳溝的鄉親們問我，我也可以說一句。”
“我老漢跟著許顧問一塊兒熬過鹽。”
許正笑起來。
“可以。”他指著那排曬鹵用的淺盆，“老人家，你的眼睛很尖，就去幫趙嬸子照看火候。”
“用蛋來檢驗鹵水。浮起銅錢大小的尖兒，就報給灶上。”
“這個工作很金貴。全靠你的這雙眼睛了。”
老把式一聽，就知道這是最重要的事情交給了他。
他把有些駝背的腰挺直了。
“許顧問，你就看我的吧！這鹵濃不濃，浮不浮，我老漢一眼一個準！”
他顛顛的跑到鹵盆旁邊，蹲下來把雞蛋捧在手裡，好像很珍惜一樣。
旁邊的柳溝來的年輕人看見了，就湊過來開玩笑。
“三爺，您老不是說堿土生鹽，連老天爺都不信嗎？”
老把式的脖子一梗。
“放屁！我什麼時候說過！”
他手裡拿著雞蛋，頭也不回的說，“我老頭子活了六十多年，就隻有一個人讓我佩服。”
“許顧問說能出鹽，那一定就能出鹽！”
“你懂個屁！趕緊刮你的土去！”
……
鹽，越熬越多。
一袋又一袋雪白的細鹽堆在倉庫裡。
先緊著病人分。
像張翠芬那樣軟弱無力的，像山坡下腫了又腫的，一家一戶，一份一份的，張奶奶看著，毛三記著賬。
分了鹽的病人，喝上帶鹹味的水，吃上帶鹹味的野菜糊糊，三五天之內，渾身的無力感，腿部的水腫就會慢慢消退。
人，活過來了。
……
樹大招風。
鹽場的動靜越來越大，十裡八鄉的人都知道了。
紅星村可以將堿土熬製成潔白的細鹽。
有聞到味道就來要鹽的，許正都會按照規矩先照顧好老弱病殘的人，用成本價供應。
但是也有心懷不軌的。
那天的後半夜。
一夥外地的地痞摸黑撬了鹽場。
他們並不是為了要鹽而來。
是來搶的。
十幾個人拿著工具翻過鹽場的小矮牆，衝向堆放著雪白細鹽的倉庫。
守夜的趙叔敲了一記梆子。
“有人搶鹽！”
許正是被梆子聲給驚醒的。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炕上蹦起來，拿上衣服就往鹽場跑。
……
鹽場倉庫外麵已經是一片大亂。
守夜的安保人員跟那夥地痞混在一起。
帶頭的人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紅著眼睛指揮手下往庫房裡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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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鹽全部都給我拿過來！”
“一袋鹽拉出去可以換到半袋糧食！發財了！”
許正到的時候，看到一個壯漢用刀將一名上前攔住的安保隊員劃傷了手臂。
那隊員捂著受傷的胳膊，鮮血直流。
許正的眼睛立刻就變得冷冷的。
對於討鹽的老弱病殘者，他會熬粥，算成本，扶起他們。
對撬門搶鹽，傷了人的。
他不留情麵。
“住手！”
許正一聲怒喝，人已經衝進了亂局。
他先撲向了帶頭的壯漢。
那壯漢眼力很好，轉身一刀向許正胸口砍去。
這是要人命的一刀。
許正沒有躲開。
他側身避開刀鋒之後，右手迅速伸出，一把抓住了壯漢握刀的手腕。
反手一別。
“哢嚓！”
清脆的聲音，在夜晚的時候格外明顯。
壯漢的腕骨也跟著一起斷掉了。
殺豬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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