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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場裡麵很靜，可以聽見灶膛裡柴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所有的勞動者的手中都停止了工作。
趙嬸子、李大炮、柳溝的老頭子等等，都圍了上來，看著馬文清，眼裡麵都是火。
馬文清被很多目光盯著，背上感到一陣陣的發冷。
他悄悄的去看劉副縣長的臉色，想要找一個台階。
“劉縣長。”他往劉副縣長後麵縮了縮，帶有些許委屈地說，“您看看，您看看這個許正。”
“替他向上級彙報功勞，替縣裡處理好事情。”
“他倒好，在這麼多人麵前罵我。”
“一個農民的眼裡還有沒有組織、上級嗎？”
“劉縣長，你一定要給我做主。”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非常著急，聲音也很大。
他心中打起了算盤。
劉副縣長是縣裡負責生產的領導，也就是他的上級。
在這麼多泥腿子麵前，上級總不能不向縣裡來的乾部靠攏。
劉副縣長總得給他壓一壓種地的事。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劉副縣長聽完之後，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了。
劉副縣長不理他。
劉副縣長轉過身來對許正說話。
在鹽場幾百人麵前。
他彎下腰。
“許顧問。”
負責全縣生產工作的副縣長給穿補丁棉襖的年輕人鞠躬。
“對不住了。”
鹽場裡“轟”的一聲。
馬文清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自己的上級，給種地的人賠不是。
“劉……劉縣長，您這是……”
劉副縣長站起身來之後才轉過頭去看馬文清。
冷冷的，可以凍死人。
“我這是替你、替縣裡向許顧問道歉。”
“上一次小球藻的事情，報功的本子我早就知道，當時沒來得及查。”
“今天你又來搶我的堿土製鹽之功。”
“你認為我是聾子、瞎子嗎？”
馬文清的腿一軟。
“劉縣長，我也是為了縣裡的成績……”
“縣裡取得的成績如何？”劉副縣長冷笑道，“幾百個人的生命，是在鹽堿灘上一鍋一鍋熬出來的。”
“守了通宵，或者用命去和撬鹽的地痞搏鬥。”
“你乾什麼了？”
“動了動嘴皮子，想要把‘首創’兩個字安在自己的頭上？”
“把馬文清的事情告訴給你。”劉副縣長一字一句地說，“這不是抗災。”
“這是竊取功勞的行為。”
“這是沒有廉恥的。”
“你可以不用在鹽場工作了。”
“從現在開始就停止工作了。”
“回到縣裡之後，給我寫一份檢查。”
“上次小球藻立功的事，這次搶功的事，一筆一筆地向我彙報清楚。”
“交代不清楚的話，你這個乾部也就不用當了。”
馬文清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周圍的村民先是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就響起了許多人的歡呼聲。
“打得不錯！”
“偷功的就該停職！”
許正在一旁沒有再說話。
看著劉副縣長。
和上麵那些受限製的官員不同。
……
馬文清被兩個縣裡的乾部架上吉普車，先送回了縣裡。
鹽場又開始忙碌起來。
劉副縣長沒有離開。
讓許正陪他在鹽場外麵的田埂上走一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在春天解凍後的田埂上。
走了一段之後，劉副縣長就停下來了，並且轉身對許正說。
他臉上寫滿了疑惑。
“許顧問。”
“有一句話一直憋在心裡，不吐出來就不痛快。”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說的話，就當我沒有問過你。”
“劉縣長，你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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