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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瘦小的娃娃，膽怯的拿起一隻焙乾的蝗蟲放到嘴裡。
咬了兩下。
那雙沒有精神的眼睛一下子變得有神了。
“香！娘，香！”
娃娃一把抓起一把東西塞進嘴裡。
有了第一個。
村裡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吃起了焙乾的蝗蟲。
“真香啊！”
“和野菜糊糊相比要好很多！”
“為什麼滿天飛舞的害蟲會變成這樣一種好東西呢！”
許正在一旁看著。
昨天還遮天蔽日，啃光莊稼，使全村人又哭又跪的蝗災。
今天變成了一鍋一鍋香噴噴的飯菜。
“記住了。”許正對眾人說，“蝗災是自然災害。”
“但是天災也可以成為活人之物。”
“就看你是否了解它。”
...
蝗災被許正用這三種方法給製止住了。
紅星村留種的糜子，後山的K17都沒有遺漏。
打下來的蝗蟲經過焙乾，研磨之後，裝了滿滿幾大缸。
在災荒之年，幾缸蝗蟲粉就等於一個村莊人的命。
跪在蝗神麵前的白胡子老頭顫抖著找到許正。
他要給許正下跪。
許正一把拉住他。
“老人家，這可使不得。”
“許顧問。”老漢渾濁的眼睛裡都是淚，“我這一生很糊塗。”
“蝗蟲來了，我隻能跪下祈禱。”
“我一輩子都在求神，但是神沒有保全我的一畝三分地。”
“你沒有去祈禱。”老漢擦去眼淚說，“你一溝一溝的埋，一盆一盆的淹，還把它變成可以救命的糧食。”
“我懂了。”
“世上依靠天，依靠神都沒有用。”
“需要像你這樣把事情弄清楚的人。”
...
蝗災過去之後。
但是許正的眉頭並沒有舒展開來。
蝗災是由乾旱造成的。
旱，還有。
蝗蟲撲天蓋地的時候，遮住了太陽，人們也就忘記了毒日頭的存在。
蝗蟲一走，太陽就又熱辣辣的照在龜裂的土地上。
一天時間。
兩天的時間。
十天。
還是沒有下雨。
村東邊的那條河，水位每天都在下降。
後來河床已經裸露出來了，裂縫處形成了一塊又一塊的烏龜殼。
在河心最低的地方還有幾個泉眼，裡麵有一些渾濁的水。
這幾處泉水成了方圓幾十裡唯一的水源。
各村的人都來搶奪這幾個河眼。
...
那天，許正正在鹽場的時候，聽到對岸傳來一片嘈雜聲。
他趕緊過去。
隻見河床裡黑乎乎的聚集了好多人。
紅星村的，柳溝的，趙家溝的，還有一些不認識的鄰村的。
幾夥人圍在隻剩下幾個河眼的地方，互相推擠，眼看就要打起來了。
“這條河眼被我們村先占用了！”
“放屁！這條河是大自然的，為什麼你們村可以占為己有！”
“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不客氣了！”
有人拿起了扁擔。
趙有田村長急得滿頭大汗，擋在中間。
“都別動手！都別動手！”
許正走到河邊，看著快要乾涸的幾個水坑，又看看為了爭一口水而眼紅得要拚命的鄉親們。
他沒有去擠那幾個河眼。
也沒有幫助紅星村去搶那一點渾水。
他把趙有田叫到一邊去。
“村長。”
“搶幾個河眼也沒有用。”
“就這幾汪渾水，幾百個人舀幾瓢就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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