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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的人都看著許正。
許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陳連長，你說，一個賊，進了村，頭一件事，是乾什麼？”
陳連長愣了一下。
“……踩點。”
“看哪兒守得嚴，哪兒守得鬆。”
“對嘍。”
許正的手指輕輕的在庫門那處碰了一下。
“你把庫門守得鐵桶一般，明晃晃幾十條槍。”
“那真正想摸庫的人，大老遠一看，就知道了，種子，金貴，就在這兒。”
“他今天摸不進，記下了，明天，後天，總有下手的時候。”
陳連長的眉頭稍微放鬆了一些。
“所以，反著來。”
許正嘴角微微上翹。
“越是這時候，明崗越要撤到顯眼處，做個樣子。”
他的手指指向後山路口。
“後山路口，就擺兩個明崗。”
“穿得整整齊齊，亮亮堂堂，槍往肩上一挎，人往那兒一站。”
“讓每個來客，遠遠一看，就知道，那兒是重地，有人守著，沒什麼可惦記的。”
“可這兩個明崗。”
許正一字一句的說。
“是幌子。”
他的手指開始在種子庫周圍的死角上，一處一處點過去。
“真正的暗哨，全壓在這幾處。”
“庫區死角，亂石崗，狼愁澗那條必經的窄路，還有坡頂。”
他抬起頭來望著陳連長。
“你的兵，是軍區的精銳。”
“這三天，全換便裝。”
“換便裝？”
陳連長又皺了下眉頭。
“混在‘接待員’裡。”
許正端起水碗喝了一小口。
“現場會來這麼多客，總得有人接待，引路，端茶，遞水。”
“你的兵，換了便裝，就是接待員。”
“散在人群裡，誰都看著是個跑腿的。”
“可他們的眼睛，盯著每一個來客。”
“誰的眼睛往後山瞟，誰的腿腳往路線外頭挪，頭一個，就盯上他。”
陳連長的眼睛漸漸的亮了起來。
他一拍大腿，聲音就大了。
“高！這麼一來，來客看著，紅星村不過派了幾個接待員，客客氣氣的，鬆鬆散散。”
“實際上，他身邊站的，坐的，全是我的兵！”
“他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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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連長握緊拳頭。
“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許正點頭之後就對毛三說話了。
“毛三，你連夜做木牌，編號。”
“一個縣，一個號段。”
“楊柳縣一號到十幾號，清河縣接著往下排。”
毛三從懷裡掏出一本卷了邊的本子。
“要多少？”
“照通知上的人數，多做二十個備著。”
許正說。
“來客進村，一人發一個，掛胸前。”
“按縣分組，一組，派一個專人陪同。”
他環顧四周，聲音沉下來。
“記住四個字。”
“分組不串組。”
“這一組的人，隻能跟著這一組的陪同，走這一組的路線。”
“想脫隊，想串到別的組去，想自己抄小路亂走-”
“陪同的人，頭一眼，就看出來了。”
“把這些陌生麵孔，全鎖死在，咱們看得見的範圍裡。”
一屋子的人都不斷地點頭。
許東生坐在一邊，沒有開口。
此時他望著自己的兄弟，心裡感到十分沉重。
從前那個被奶奶排擠，爹娘護在羽翼下的老二，現在調兵遣將，布局設防，滴水不漏，連他這個當大哥的也插不上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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