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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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晏玩一半玩挺了，所以這次溫泉行早早地就收了場。
回去的路上，紅九一直念叨，嘴就沒停過。“我都踩好點了，那餐廳位置絕了，正對著雪山，晚上有煙花表演。泡完溫泉，點上蠟燭，坐窗邊看煙花——你們知道那有多好看嗎？”她說得眉飛色舞，幻想著另一個不存在的未來。
坐在陸晏旁邊的薑辭莫名其妙地感覺到一股歉意。明明不是她的錯，陸晏犯病也不是她能控製的，可紅九每念叨一句，她就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她自己都覺得這股情緒來得奇怪。
“行了，這永春城還能塌了不成？明年再去不就行了？”藥五大咧咧地拍了拍紅九的肩膀，手還沒落穩，就被紅九一個眼神瞪得縮了回去。藥九的手僵在半空中，悻悻地收回來，在自己衣擺上蹭了兩下。
“唉，也隻能明年了。”紅九歎了口氣，收回目光，語氣軟下來，“都怪你，沒看好十一。”她嘴上在怪藥五，但眼睛瞟了一眼陸晏——他靠在薑辭肩上，睡得像一攤泥，呼吸又沉又勻，臉上的白色絲帶被風吹得微微翹起一個角。
“幸好估計還要在永春城住上很久一段時間。”紅九又嘟囔了一句，當初她是怎麼腦子抽了非要去中州加入合歡宗的？雖然確實爽了兩年……咳咳。她把那個念頭掐滅，別過臉去看窗外的風景。
藥五被瞪了之後老實了一陣，沒過多久又開始不安分。他湊到車窗邊，用僅剩的那隻手扒著窗框，往外探腦袋，像個第一次出遠門的小孩。“這永春城的夜景還挺好看的嘛。”他說。沒人理他。藥五自討沒趣，縮回腦袋，靠在車壁上，閉上眼，假裝自己也在睡覺。
陸晏睡得很香。像是十年沒睡過覺似的，一旦閉眼就不打算再睜開。他的頭靠在薑辭肩上，又往下滑，滑到她肩窩裡，又往她脖頸的方向拱，像裝了GPS，不依不饒地往她身上湊。
薑辭試著鬆了鬆手，想換個姿勢，讓發麻的手臂活動一下。她的手剛從他的手背上移開一瞬，陸晏就開始不安分了——眉頭皺起來，呼吸變急促，頭在黑暗中左右擺動，像是在找一個丟失了的東西，喉嚨裡發出含混的、不滿的聲響，像斷了奶的嬰兒。薑辭隻好重新握住他的手，指尖扣進他指縫裡，他的眉頭才慢慢鬆開，呼吸重新變得平穩，頭又往她肩窩裡拱了拱，找到一個最舒服的角度，不動了。
薑辭垂下眼看著他。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白色絲帶遮住了眼睛。她忽然想，他把絲帶摘下來是什麼樣子？上次他複明的時候，她沒來得及仔細看。那會兒她太慌了，隻顧著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腕上抽回來，根本沒敢看他的眼睛。
現在他睡著了，她可以看了。可惜絲帶還纏著。
花二在前麵趕車，時不時回頭瞄一眼。她看見陸晏靠在薑辭肩上，她正握著他的手，兩個人的頭發纏在一起，白的和黑的，分不清誰是誰的。她的嘴角抽了抽，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吃這麼好他憑什麼？她咬了一下嘴唇，在心裡罵了一句。TMD還會裝暈勾引婆娘——不對，薑辭才不是她婆娘。她隻能是我的！
她的手指攥緊韁繩，指節泛白。馬打了個響鼻，甩了甩頭，不明白主人為什麼突然拉緊了韁繩。
花二還沒來得及在心裡罵完，囡囡的聲音就從車廂裡傳出來了。
“姨姨！姨姨！我要聽故事！”
花二的臉色瞬間垮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囡囡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扒著車壁探出半個腦袋，布靈布靈的兩隻卡姿蘭大眼睛正盯著她看，那眼神裡滿是期待。
花二又看了一眼藥五。藥五閉著眼，靠在車壁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悠長。裝得可真像。花二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眼紅九。紅九在看窗外，側臉對著她，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欣賞什麼絕世美景。窗外是黑的，什麼景都沒有。
花二深吸一口氣。
她倒不是不喜歡囡囡。這孩子乖巧、懂事、不哭不鬨，粘人是粘人了點，但也不是不能忍。問題是——她已經哄了一路了。
從溫泉出來到現在，囡囡掛在她身上就沒下來過，像一隻大考拉似的。她本以為上車了，囡囡睡著了能歇一會兒，結果這小祖宗睡醒了，精神了，又開始要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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