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的鏟子突然碰到了什麼硬物,“鐺”的一聲金屬撞擊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心臟猛地一跳。
手電筒照下去,泥層中露出了一片鐵鏽色——是鐵皮箱子的角。
“找到了。”
林逸壓低聲音,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又挖了十幾分鐘,整個鐵皮箱子終於露出了大半。箱子不大,長寬各四十厘米左右,銹得一塌糊塗,蓋子上的鐵搭扣已經爛透了,輕輕一撬就斷開了。
林逸伸手打開箱蓋。
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去,十根金燦燦的長條金錠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每一根都壓著清晰的戳記,在燈光下泛著溫潤而沉重的光澤。
林逸拿起一根,翻過來看背麵。
“民國二十年造·中央造幣廠。”
字體清晰,品相完好。
他拿著金條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十根大黃魚,就這麼安靜地躺在銹鐵皮箱子裡,在這個城中村廢棄老房子的地底下,躺了不知道多少年,最後被一隻老鼠帶著他找到了。
“爺爺,謝謝你的玉佩。”
林逸輕聲說了一句,把十根金條一根接一根地裝進背包。
裝完之後他沒有急著上去,而是在箱子底部又翻了一下。除了金條之外,裡麵還塞著一遝發黃的紙,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一碰就碎,看不清上麵寫的是什麼。還有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木質已經朽爛了一半,裡麵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看來就隻有這些了。”
林逸把背包拉鏈拉好,用繩子係住背包的一端,另一頭拴在自己腰上,然後踩著井壁上預先挖好的蹬腳坑,一點一點往上爬。
等他翻上地麵的時候,兩條胳膊已經酸得快要擡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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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時間休息。
林逸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二十。夜還長,但回填工作必須做完。
他把挖出來的土一鏟一鏟地填回去,踩實,最後把撬開的水泥碎塊拚回原位,上麵再撒一層浮土和荒草,盡量不留下明顯痕跡。等天亮了有人經過這裡,大概也看不出來昨晚動過土。
做完這一切,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林逸背著背包翻出院牆,沿著城中村的小巷快步走回自己的出租屋。路上碰到一個早起賣早點的大媽,以前經常在他樓下擺攤。
“喲,小林這麼早?鍛煉呢?”
“啊,對,跑步。”林逸笑了一下,腳步沒停。
大媽也沒多問,推著早點車走了。
林逸回到出租屋,反鎖了門,拉上窗簾,然後把背包放在床上,拉鏈拉開。
十根金條一字排開,在手電筒的燈光下泛著沉默而厚重的金色光澤。
他坐在床邊,盯著這十根金條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完之後,他倒在床上,盯著天花闆,心裡翻湧著無數個念頭。
一百多萬,這是他昨天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但現在,它就這麼沉甸甸地躺在自己手邊,像十個沉默的底氣。
更重要的是玉佩——不,應該說,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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