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趴在一根下水管道旁邊，而他的本體——真正的林逸，依然站在出租屋的廚房裡，保持著剛才閉眼的姿勢。
雙重意識同時運轉，雙重感官同時接收信息，兩種視角的畫麵在腦海中重疊，就像同時盯著兩台並排的電視機屏幕。
那感覺極其詭異，也極其奇妙。
“真的能附身……居然是真的……”
老鼠嘴裡又發出一連串“吱吱吱”的叫聲，林逸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試著控製老鼠的身體，讓它往前走了兩步，左轉，右轉，後退——完全聽從指揮，沒有任何阻礙。
老鼠原本的意識還在，但極其微弱，像一層薄薄的霧氣，被他輕易就壓製住了。他能感覺到老鼠的本能反應——餓了，想找吃的，左邊管道裡有食物的氣味——但這些本能完全不影響他的控製力。
更重要的是，他能讀取老鼠的記憶。
老鼠的記憶是碎片化的、淺層的，大部分都是找食物、躲避天敵、交配這些本能行為。但有一段記憶格外清晰，清晰到畫麵都像是加了銳化濾鏡一樣。
大概一周前，這隻老鼠在地下打洞的時候，碰到過一堆硬邦邦的東西。
畫麵在林逸腦海中展開——老鼠在泥土中穿行，爪子碰到了一塊暗黃色的金屬表麵。它不理解那是什麼，但記住了那個位置，因為它在那附近翻到過食物殘渣，有人在附近倒過廚餘垃圾。
金屬物，暗黃色，埋在廢棄老房子的地基下麵。
民國時期的老房子。
林逸的人類身體站在廚房裡，猛地睜開了眼睛。
“金條？”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民國時期的黃金，最常見的是什麼？大黃魚，小黃魚。大黃魚是十兩的金條，按現在的金價算，一根少說十幾萬。
而那隻老鼠記憶中碰到的金屬物，形狀是長條狀的。
“冷靜……冷靜……”
林逸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重新閉上眼睛，控製著老鼠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移動。
老鼠的身體極其靈活，在狹小的管道和牆縫中穿梭自如。它鑽進牆壁的裂縫，沿著電線管道往下爬，穿過地基的碎石層，最後來到了一處地下空洞。
那裡的泥土鬆動，露出一截暗黃色的金屬表麵。
林逸控製老鼠湊近，用爪子扒開旁邊的泥土，讓更多的金屬麵露出來。
長條形，金錠的形狀，表麵隱約能看見模糊的印戳。
他數了數——一根，兩根，三根……整整十根，碼在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皮箱子裡。
“十根……”
站在廚房裡的林逸睜開眼睛，喃喃重複了一遍，“十根，是大黃魚。”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民國中央造幣廠的大黃魚，按一根十五萬左右算，十根就是一百五十萬。一百五十萬，對於此刻卡裡隻剩三百多塊錢的林逸來說，那是天文數字。
“怎麼挖出來？”
冷靜下來之後，問題就來了。
老鼠能鑽進去的地方，他可鑽不進去。那處空洞離地麵至少有五六米深，在廢棄老房子的地基下麵，上麵還蓋著一層水泥地麵。
直接挖肯定不行，工程量太大，還容易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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僱人挖？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說是考古？說是施工？都不太合適。而且他一個窮光蛋突然僱人挖地，本身就夠可疑的。
林逸站在廚房裡想了半天，最後有了主意。
那棟老房子是一棟廢棄的自建房，房主早就搬走了，周圍的住戶也不多，晚上基本沒人。他不需要挖一個大坑，隻需要找準位置，挖一個能容一個人進出的豎井就夠了。
五六米深，土質是回填土加碎石，不是岩石，以他一個人的體力，一晚上差不多能搞定。
說幹就幹。
林逸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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