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頭師傅抬眼皮掃了一眼他那個板寸腦袋："你那也叫攢了一個月？剃什麼剃，修修邊得了。"
大毛摸了摸自己的頭，確實剃無可剃，但又不甘心："那修邊也行，反正得剪頭發就行。"
小孩爺這時候跟著錫月後頭跑過來，手裡端著碗炒黃豆，嘎嘣嘎嘣嚼著，嘴角沾著豆皮。
他站到吳師傅麵前："吳師傅，給我剃龍頭。"
吳師傅低頭看了看："你也要剃？"
"嗯。"小孩爺點頭，表情很認真，"我是德字輩的，剃了龍頭全族都旺。"
小孩爺先去洗了臉，才回來坐得板板正正，閉著眼睛。
吳師傅拿剪刀給他剪短了一圈。
小孩爺剃完從凳子上跳下來，摸了摸自己毛刺刺的腦殼，又抓了一把炒黃豆塞進嘴裡，跟著錫月跑了。
天賜也湊了個吉利，也跟著剪了個頭。
剪下來的碎發也包好，沒亂扔。
路過的德福叔看見了，點了點頭："這就對了，碎發落了地，福氣就散了。"
祠堂裡七爺爺站在供桌前點燃了紅燭和三炷線香，朝著東方拜了三拜，祝禱詞念得字字清楚："今值二月二龍抬頭，恭請龍神下凡，興雲布雨，祛災驅蟲，護佑闔家平安、五穀豐登。"
念完把香插進香爐裡，德福叔在旁邊燒了一疊黃紙。
三嬸把早已準備好的龍食拿出來，她站在祠堂門口喊："吃龍食了，都來吃！"
錫月第一個跑過去，拿了張春餅攤在手心，卷了兩片豬頭肉，又卷了一根蔥："這叫卷龍鱗，咬住福氣不撒嘴。"
說完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小孩爺照葫蘆畫瓢卷了一張，又端了碗麵條："這個叫龍須，吃了順順當當。"
錫月又夾了個餛飩："龍眼，吃了眼睛亮。"
大毛蹲在台階上，一手端著碗米飯，一手夾了塊豬頭肉，嘴裡含含糊糊的："我這是龍子加挑龍頭，人丁興旺又鴻運當頭。"
三嬸在那邊給其他人分炒黃豆："這叫金豆開花，今兒個日子紅火全靠它。
當年龍王被罰，百姓炒黃豆炸開花騙過玉帝才救了龍，記住了沒？"
錫月嚼著黃豆點點頭。
午後，七爺爺把學堂裡幾個小孩叫到祠堂。
小孩子爺和錫月並排坐在桌前，桌上擺著筆墨紙硯。
七爺爺點了三根香，拿毛筆蘸了墨遞到小孩爺手裡："二月二開筆，今天頭一回寫字，寫什麼都是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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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爺捏著筆，想了想，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了個"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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