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畫眉的線索大虞皇宮，禦書房密室。
自從在那本李崇留下的私人筆記中看到這個代號，李明便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一個比“渡鴉”還要善於偽裝的對手。“渡鴉”李崇雖然狠辣，但他身在宮外，手伸得再長，也需要一個宮裡的內鬼裡應外合。
密室內，燈火有些搖曳。海大富連日來幾乎沒有合眼，他帶著手下的精銳暗衛，將內侍省近二十年的人事卷宗全部翻了出來。這是一項非常龐大的工程，靜貴妃懷孕前後三年內，入宮的、出宮的、調動的，甚至是莫名死亡的宮人，每一個名字都要經過反覆的交叉比對。
石門緩緩開啟，海大富躬身走入，手中捧著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名單。他的臉色非常蒼白，但人卻非常興奮。
“陛下，查到了。”海大富走到案前，將名單鋪開，“老奴排查了數千個名字，最終圈定了這三個人。他們都在當年那個時間節點上，出現了非常不合理的變動。”
李明放下手中的硃筆，目光落在那份名單上。名單上，用鮮紅的硃筆圈出了三個名字。
“說說看。”李明語氣平靜。
海大富指著第一個名字，低聲說道：“第一個，是靜貴妃宮中的掌事宮女崔氏。此人當年深受靜貴妃信任，負責管理宮中大小瑣事。靜貴妃娘娘去世後的第二年，崔氏便以‘思鄉成疾’為由，獲準放歸出宮。老奴派暗衛去她的原籍調查，發現她回鄉後不到三個月便不知所蹤。當地官府的記錄是‘遭遇山匪’，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明微微點頭，這手法老練，是典型的滅口套路。
海大富指向第二個名字：“第二個，是當年太醫院負責給靜貴妃煎藥的葯童孫小乙。此人出身低微，按理說一輩子都難有出頭之日。但在靜貴妃去世後不久，他卻被莫名其妙地得到了提拔。後來提拔他的人不小心觸怒了先皇被裁撤，孫小乙受到了牽連，這個名字也隨之消失在了內侍省的記錄之中，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在父皇身邊做事？”李明冷笑一聲。這極有可能是當時的父皇察覺到了什麼。
海大富的手指移向了第三個名字，語氣變得有些古怪：“最後一個，是當年的尚宮局司記女官，名喚蘇婉。此人的職責是負責記錄後宮諸事，無論是嬪妃的起居，還是宮人的調動，都要經過她的手。她在靜貴妃死後的第三年病故，內侍省有明確的銷假記錄。”
李明擡起頭，看著海大富：“既然病故了，為何還說她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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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最蹊蹺的地方。”海大富壓低聲音，“老奴查了蘇婉病故那年的太醫出診記錄。記錄顯示，蘇婉臨終前身體一直非常康健。而最後那次給她看診並開下‘病故’診斷的太醫，陛下一定不陌生——正是當年給靜貴妃請脈，後來告老還鄉又意外‘病逝’的那位禦醫。”
這不是巧合。同一個太醫，用同樣的手法，處理掉了兩個關鍵人物。
蘇婉作為司記女官，極有可能是因為在記錄中發現了什麼秘密，這才引來了殺身之禍。她被滅口了，而能調動太醫、能讓尚宮局的女官無聲無息地消失，這說明那個“畫眉”在後宮中的身份絕對非常高。
“蘇婉……”李明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她死前，在宮中與誰往來最為密切？或者說，她在最後那三年裡，是在誰的宮裡當差？”
海大富猶豫了片刻。他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蘇婉生前最後的三年，一直在伺候一個人——先帝的德妃周氏。”
德妃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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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德太妃周氏，正是那個前不久剛被他派往西北“旅遊”的七皇子李深的生母。這位德妃，是後宮為數不多平安活到現在的老資格妃嬪。在後宮所有人的印象中，德妃就是一個存在感極低的人。她平日裡深居簡出，常年吃齋念佛，宮裡的爭寵鬥爭她從不參與，甚至連父皇在位時，也很少去她的寢宮。
她就像是一個路邊的小草，不爭不搶，由於她的低調，反而在後宮中得了個“老好人”的名聲。
“德妃……”李明輕聲重複著這個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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