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北境的迴音北境邊軍大營外，狂風卷裹著大雪，視線受阻。
大將軍隋勝接到朝廷傳來的聖旨後，沒有片刻耽擱。他親自點齊三千精銳鐵騎，頂著漫天風雪，轟然衝出邊關城門，深入北狄腹地。
茫茫雪原上，三千鐵騎一路疾馳。他們沿途仔細搜尋，終於在風雪掩蓋的痕跡中，找到了七皇子李深和四皇子李進留下的斷後標記。那是暗衛獨有的聯絡暗號，刻在被勁氣劈開的巨石和枯樹上。
隋勝順著這些斷斷續續的標記一路追蹤，不斷向北狄腹地深入。馬蹄踏碎冰層，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日後。
在一處了無人煙的荒原上，隋勝擡起手臂，示意全軍停止前進。
前方的景象，讓這位久經沙場的邊軍大將軍倒吸了一口涼氣。
方圓數百丈的荒原，地皮被徹底掀翻。積雪融化殆盡，露出底下焦黑乾裂的凍土。地麵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深溝，那是絕頂高手以雄厚真氣硬生生犁出來的痕跡。
在荒原的正中央，隋勝找到了失蹤多日的兩人。
狀況觸目驚心。
四皇子李進躺在冰冷的泥土裡，陷入深度昏迷。他的右臂齊根斷裂，切口處皮肉翻卷，血水已經凍結成暗紅色的冰碴。身上原本穿戴的精鋼鎧甲碎裂成無數鐵片，紮在皮肉中。
七皇子李深跪伏在李進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住四皇子。李深滿身是血，衣袍被鮮血浸透後又被寒風凍成硬殼。他雙目緊閉，嘴唇發紫，體內最後一點內力已經徹底耗盡，連呼吸都微弱到了極點。
即便陷入半昏迷的狀態，李深的手依然死死攥著一枚玉符。那是李明出京前賜給他的“如朕親臨”玉符。明黃色的玉麵上，此刻沾滿了暗黑色的血垢，以及一些呈現出詭異幽綠色的薩滿法力殘餘痕跡。
在兩位皇子身側不到十步的地方，那名大宗師暗衛伏在地上，已經氣絕身亡。
在他的屍身周圍，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十幾具北狄薩滿祭司的屍體。這些薩滿祭司身上穿著獸皮法袍，手中的白骨法杖斷成數截。他們的死狀淒慘，皆是被霸道無比的真氣直接震碎心脈而亡。
這裡爆發過一場慘烈到極緻的大宗師之戰。大宗師暗衛在臨死前，拚盡最後一絲氣力，斬殺了所有圍攻的薩滿祭司，保住了兩位皇子的性命。
隋勝翻身下馬，快步衝上前，單膝跪在李深身旁。
“殿下！七殿下！”隋勝急聲呼喚，同時將一股精純的內力緩緩渡入李深的心脈。
得到這股內力的滋養，李深眼皮微動。他艱難地睜開雙眼，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的隋勝。
李深隻清醒了片刻。
他張開乾裂的嘴唇，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兩句話。
“聖山裡……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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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深大口喘息著，緊緊抓住隋勝的護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告訴我六哥……北狄背後還有人。”
說完最後一個字，李深雙眼一閉，徹底昏死過去。
隋勝不敢有絲毫耽擱。他立刻脫下身上的大氅將李深裹住，命人將兩位皇子小心翼翼地擡上戰馬。
“撤！全速回營！”
三千鐵騎調轉馬頭，護送著重傷的皇子狂奔回城。一路上，隋勝派出手下騎術最精湛的傳令兵，換馬不換人，將此地的慘狀和李深的話語寫成八百裡加急軍報，日夜兼程送往京城。
西安城，大虞皇宮。
禦書房內，炭火盆散發著暖意。李明端坐在龍書案後，手中拿著一支硃筆，正在批閱案頭上堆積的奏摺。
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海大富雙手捧著一份封著紅色火漆的軍報，腳步匆匆地走入殿內。他走到書案前，雙膝跪地，將那份軍報高高舉起。他的雙手在不受控製地發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陛下，北境大將軍隋勝，八百裡加急軍報。”海大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
李明放下硃筆，伸手接過軍報。
他剝開火漆，展開信紙。
李明的目光在信紙上緩緩移動。他看得很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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