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畫眉落網壽安宮偏殿。
殿門被推開，一陣夜風灌入殿內，吹得幾盞燭火搖曳不定。
兩名暗衛押著一名老嫗走入偏殿。這名老嫗便是壽安宮的掌事嬤嬤，崔氏。
崔氏步履蹣跚，身形彎腰駝背。她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色宮裝，滿頭銀髮一絲不苟地盤成一個髮髻。她的眼角下垂，臉上滿是核桃皮般的深邃皺紋。任何人看過去，這都隻是一位在宮中幹了半輩子粗活、安分守己的老嬤嬤，與其他各宮裡的那些老宮人別無二緻。
崔氏被帶到殿中。她擡起渾濁的雙眼，看到了坐在上首的李明。
崔氏慌忙跪在青磚地麵上，頭深深叩了下去。
“老奴參見陛下。”崔氏的聲音蒼老、沙啞，透著一絲惶恐與恭敬，“不知陛下深夜召見老奴，有何吩咐。”
李明端坐在太師椅上，沒有立即開口說話。
他目光冰冷，靜靜地看著跪在下方的這名老嫗。
許久之後，李明終於打破了沉默。
“榮王妃，辛苦了。”李明的聲音平緩，在大殿中回蕩。
“在宮裡藏了十幾年，累不累？”
跪在地上的崔氏，身子在聽到“榮王妃”這三個字時，出現了微不可察的一僵。
但這絲僵硬轉瞬即逝。她迅速恢復了如常的姿態，繼續低著頭，將額頭貼在地麵上。
“陛下說什麼，老奴聽不懂。”崔氏的聲音依舊顫抖低微。
李明沒有理會她的辯解。他擡起手，將案頭的一疊文書拿了過來，逐一擺開。
李明將第一份按著血手印的供詞扔在崔氏麵前的地上。
“錢瑛已經交代了一切。你是李崇的妻子，先帝的乳母之女。李崇死後，你化名崔氏，以壽安宮嬤嬤的身份藏在宮中。”李明語氣不急不緩，將一切娓娓道來。
李明將第二份文書扔了下去。
“這是當年靜貴妃宮中被殺的宮人名冊。”
接著是第三份和第四份。
“這是太醫院被焚的記錄。這是德妃取血的時間線。”
幾份鐵證散落在崔氏的周圍，將她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
李明看著地上的崔氏，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朕母妃靜貴妃在生產時血崩而死，是你動的手。”
李明拿起最後一張紙，將其平平整整地放在了所有證據的最上麵。
“這是當年接生產婆的屍檢記錄。”李明說道，“她在母妃死後的第二天就暴斃了，死因是中毒。而你，是唯一在她死前給她送過飯的人。”
底牌徹底掀開。
崔氏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殿中的空氣徹底凝固。
隨後，一陣細微的骨骼摩擦聲傳來。
崔氏緩緩直起了腰。
那佝僂了十幾年、隨時會斷掉的脊背，在這一刻瞬間挺直。那唯唯諾諾的老態，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擡起頭。
原本渾濁不堪的雙眼，此刻變得銳利、陰毒、冰冷。
她看著坐在上首的李明，嘴角慢慢向上揚起。
“榮王妃這個稱呼，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叫過老婦了。”
崔氏的聲音發生了徹底的改變。她撕下了所有的偽裝。
“既然陛下都查清楚了，老婦也不裝了。”
崔氏直視著李明的眼睛，坦然承認了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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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是老婦殺了你的母妃。”
崔氏臉上的笑容擴大，透著殘忍。
“老婦掐準了她生產時最虛弱的那一刻，在她葯中添了一味讓她血崩不止的葯。她死了，而你活了下來。”
崔氏死死盯著李明，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老婦本想連你一起殺了，但德妃那個賤人攔著，說嬰兒無辜。老婦為了不暴露，才留了你一命。”
李明端坐在椅子上，眼中殺意凝聚如實質。大殿內的溫度驟然下降，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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