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皇子的歸處四皇子李進回到了京城。
這個斷了一條手臂的皇子，在北境的戰績，早已插上翅膀傳回了長安，在邊軍和百姓口中傳為佳話。一個出身高貴的皇子，敢於孤軍深入北狄腹地探查敵情，在遭遇絕境時，更是用一條手臂的代價死死護住自家弟弟，硬是撐到了援軍抵達。這份膽魄與血性，贏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李進回京這一日，長安城門外，沿途百姓自髮夾道迎接。人群擁擠，街道兩側站滿了人。商戶們在城門口掛起了成串的紅鞭炮，自發地點燃。
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震耳欲聾，白色的煙氣升騰，紅色的紙屑落滿青石闆路。
李進騎在戰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身上的鎧甲已經卸下，換上了一身尋常的親王常服。左邊的袖管空空蕩蕩，隨著戰馬的步伐在風中輕輕擺動。
聽著周圍百姓的歡呼聲，李進擡起僅剩的右手，不斷向兩側的人群揮手緻意。他看著那些淳樸的笑臉，自己臉上也掛著笑。
進城後，李進先回了一趟四皇子府邸，隨後便接到宮中的口諭。
大虞皇宮，禦書房偏殿。
李明選擇在偏殿單獨召見李進。殿內沒有留任何宮女太監，海大富也守在門外。
李進邁過門檻，走到殿中，單膝跪地行禮。
“臣弟李進，參見陛下。”
李明坐在案後，目光敏銳。他清楚地注意到，李進行禮彎下腰時，下意識地用右手扶了一下左側那截空蕩蕩的袖管，試圖保持身體的平衡。失去一條手臂，對他日常的動作影響極大。
“平身，坐吧。”李明擡手。
李進站起身，走到客座旁坐下。他看了一眼自己空癟的左袖，主動開口打破了殿內的安靜。
他咧嘴笑了笑，舉起獨臂，語氣輕鬆：“陛下，臣兄現在隻剩這一條胳膊了，拿不起重兵器，什麼也幹不了。這次回京，臣兄隻想在府裡混吃等死，做個閑散親王。”
李明沒有接他的玩笑話。
他端坐在椅子上，麵色端正，直視著李進的眼睛。
“一個能孤軍深入北狄腹地，護著弟弟硬扛到援軍到來的人，不配說‘混吃等死’這四個字。”李明的聲音沉穩有力。
聽到這句話，李進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的眼眶開始發紅。他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青磚，聲音變得低沉。
“以前，臣兄心裡不服。”李進說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實話，“臣兄覺得自己的修為不比別人差，帶兵打仗也不比別人弱，憑什麼皇位不是臣兄的。為了那個位子，臣兄算計過，也爭寵過。”
李進擡起頭，迎上李明的目光。
“可是去了北境，在死人堆裡滾了一遭，臣兄現在終於明白了。和陛下相比，臣兄那點爭權奪利的心思，真是可笑至極。”李進深吸一口氣，“臣兄欠陛下一句真心的服氣。陛下，臣兄服了。”
兄弟二人隔著茶幾對視，往日的隔閡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片刻後，李明開口問道：“你願不願意幫朕做件事？”
李進一怔，愣在當場。他本以為自己成了廢人，皇帝最多賞賜些金銀布帛，讓他回府養老。
李明看著他，繼續說道：“大虞皇家的武庫、藏書閣，還有暗衛的全部檔案，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來管。”
這三個地方，是大虞皇室幾百年來的底蘊所在，是整個天下最核心的機密。
“這個人，必須是皇子，必須有真本事，必須能守得住秘密。”李明語氣鄭重，“你在北境的表現，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話音落下，李進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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