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年前諸事大虞王朝，西安城。
臨近年關，瑞雪兆豐年。連綿的白雪將整座龐大宏偉的西安城覆蓋，皇宮頂部的金色琉璃瓦上也積起了厚厚的一層。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春節，整座都城到處都張燈結綵。紅色的宮燈高高懸掛在各個宮殿的廊簷下方，內侍們手裡拿著掃帚，將長長的宮道清理得十分乾淨。無論是朝堂之上，還是民間的坊市之間，到處都在熱火朝天地籌備著過年的各種事宜。
然而，皇宮深處的禦書房內，氣氛卻顯得非常安寧。
李明換上了一件質地非常好的白色狐裘，懶洋洋地坐在臨窗的紫檀木軟榻上。榻旁的紅泥小火爐裡，木炭正燒得通紅，上方架著一把青瓷茶壺，壺口正源源不斷地冒出白色的熱氣，將淡淡的茶香送往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李明手裡拿著一本表皮已經嚴重泛黃的皇家武道孤本，神色平靜地逐頁翻看著。
對於今年繁瑣複雜的年節大典，李明從一開始就沒有表現出半點親自過問的興趣。他早在半個月前便下達了口諭，將今年年節慶典的所有具體一應事務，全部交給了宗正李齊以及禮部尚書杜佑共同操辦。內閣則居中調度，總覽協調各方的進展。
把這些瑣事一股腦地推出去之後，李明自己倒樂得清閑。他每日待在內廷之中，除了按部就班地翻閱各種武道典籍，同時品嘗各地進貢的新茶之外，便是坐在這窗前靜靜賞雪，日子過得非常愜意。
此時的宗正府正堂內，宗正李齊官服整齊，正坐在一張堆滿了各種文書公文的寬大木桌後。天子雖然免去了他的株連之罪，並讓他繼續穩坐宗正這個核心位置，但正因為這份莫大的天恩，李齊在行事上變得更加勤勉，也更加謹小慎微。
他每天起得比任何人都要早，睡得比任何人都要晚，生怕在自己的手裡出半點漏子。
今年年節的各項事務繁雜到了極點。李齊親自督辦大虞皇室的年節祭祖大典，從祭祀用的牲畜品相，到各房宗親跪拜的精確位置，他都要一個一個親自過問。至於隨後的宗親大團聚等各項禮儀，他更是親自拿著名冊反覆核對，連每一張桌子上的擺設和菜品順序，都要嚴格把關，絕不允許出現半點差錯。
宗正府如此拚命，可把禮部上下折騰得夠嗆。禮部尚書杜佑這幾天急得嘴角都起了水泡，他帶著禮部的侍郎、郎中以及下麵的無數辦事小吏，沒日沒夜地商定朝堂禮儀，生怕出差錯。
禮部上上下下雖然被折騰得疲憊不堪，但滿朝上下卻無人敢在公開場合發出半點怨言，隻能咬著牙，天天加班。
宮內的忙碌與分工，絲毫沒有打擾到李明那清閑的生活節奏。
在內侍省掌印太監海大富的陪伴下，李明偶爾也會生出幾分玩心。他會換上一身江南產的普通青衫，將滿頭黑髮用一根質地尋常的木簪簡單挽在腦後，腰間隻懸掛著一柄大虞邊軍最普通的精鋼長刀，帶著做平民打扮的海大富，悄然無息地通過皇宮的偏門微服出宮。
他們不帶儀仗，不驚動官府，作為兩個最尋常的江湖行者或者遠方來的遊客，去逛一逛年前十分熱鬧繁華的西安城街市。
西安城的東市和西市長街兩旁，早已擺滿了連綿不絕的年貨攤位。賣大紅春聯的、賣土製爆竹的、賣各種炒熟乾果和糖塊的攤子一個緊挨著一個。攤販們身上穿著厚棉襖，大口大口地哈著白氣，操著地道響亮的西北口音，扯開嗓子大聲叫賣著自己的貨物，招攬著過往的行人。
採買年貨的西安百姓們拖家帶口，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主婦們圍在肉鋪和菜攤前，為了一兩文錢的利好，高聲地和商販們講著價，聲音清脆。一群穿著紅棉襖、戴著虎頭帽的孩童在人群縫隙裡追逐嬉戲，手裡拿著剛買到手的糖葫蘆或者撥浪鼓，在長街上發出咚咚的清脆響聲。
李明雙手攏在寬大的青衫袖子裡，不緊不慢地走在熱鬧的人流中央。海大富則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護在李明的側後方。
在外麵逛了大半日，李明在傍晚時分踏著夜色悄然回到了宮中。
他剛走進禦書房，還沒來得及換下身上的青衫，海大富便快步走上前來，低聲稟報說內閣首輔葉不凡正帶著幾位內閣閣臣在殿外候著，說有非常重要的年節政務需要親自麵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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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他們進來吧。”李明走到龍椅上坐下，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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