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連綿不絕。
武者聯盟蘇州分舵設在城南的一處龐大宅院內。這幾天，分舵外圍的街道上，時不時有身披蓑衣、腰懸刀劍的武者騎馬飛奔而過。馬蹄踩踏積水，泥漿四濺。這片區域的尋常百姓早早地關門閉戶，不敢探頭觀望，生怕惹惱了這些無法無天的江湖武人。
城中一處僻靜的客棧內。
李明推開二樓天字型大小客房的木窗，任由帶著涼意的微風吹進室內。窗外是一條不算寬敞的巷子，偶爾有撐著油紙傘的行人匆匆走過。這已經是他們來到蘇州城的第三天。
木門發出輕微的軸承摩擦聲。
江鬆推門而入。他身上披著的蓑衣還在往下滴水，摘下鬥笠，露出一張麵色凝重的臉龐。
這兩天時間裡，江鬆沒有片刻歇息。他動用了暗衛在江南潛伏的暗樁，借用禦前侍衛在地方上的獨有情報渠道，甚至聯繫了自己早年在江湖上結識、如今在各大門派中擔任要職的人脈網路。通過多方探查、交叉印證，他終於將這次武林大會的底細摸了個清清楚楚。
江鬆將鬥笠和蓑衣掛在門後的木架上，快步走到李明身後。
“陛下，屬下查清楚了。”
李明關上木窗，隔絕了外麵的雨聲。他轉過身，在桌旁的圓凳上坐下，提壺倒了兩杯熱茶，推了一杯到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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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說。”
江鬆謝過，在李明對麵坐下。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熱茶，驅趕著身上的寒氣，隨後壓低聲音，麵容嚴肅地開始稟報。
“陛下，這武者聯盟並非近些年才成立的，它是由江南數十家底蘊深厚的武林門派聯合組成的龐大組織。大虞太祖開國時期，為了安撫地方武道勢力，允許他們結盟，但定下了嚴格的規矩。
按照大虞律法，武林大會的召開、武林盟主的更替，這等牽扯到數萬武者動向的大事，必須事先由地方官府呈報朝廷。拿到兵部和內閣蓋著官印的批文後，方可舉行。”
江鬆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但這一次，下個月初五在太湖歸雁莊舉辦的武林大會，武者聯盟完全沒有知會朝廷。他們自行向天下各派發了英雄帖，擅自決定舉辦大會，推舉新任盟主。”
李明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緩緩摩挲，麵容平靜，沒有出聲打斷。
江鬆語氣愈發沉重。
“屬下仔細查過這其中的緣由。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當初先帝身中奇毒長達十年之久，精力不濟。朝廷對地方武者聯盟的管轄，便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逐步放鬆的。到了先帝駕崩，您登基的這段時間，朝廷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穩定邊境防線上，根本無暇南顧。”
“江南的這些官員呢？”李明淡淡地問了一句。
“早已爛透了。”江鬆咬了咬牙，如實回稟，“武者聯盟手裡握著海量的銀錢，手下又養著大批武道高手。十年下來，武者聯盟的勢力滲透到了鹽務、漕運、織造等各個肥差之中。
如今的江南官員，麵對武者聯盟的行事，要麼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個縮頭烏龜；要麼乾脆就脫下官服，暗中與他們勾結，成了他們的幫兇。”
這就是江南地方官府不敢上報，武者聯盟敢於擅自做主的根本原因。
江鬆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更讓他在意的情報。
“還有一件事。這幾個月來，關於陛下您踏入聖境的威名，其實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江南。但是……”
江鬆看了一眼李明的神色，才大著膽子說下去：“武者聯盟裡的那些老傢夥們聽說了這個消息，第一反應不是敬畏，而是根本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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