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南邊的恐懼（改）南朝建康，華林園。
劉義隆三天沒睡好覺了。
天幕上那六個字，“宋主麵縛出降”像釘在他腦子裡一樣，趕不走，忘不掉。他一閉上眼就向是看到自己穿著囚服、雙手綁在背後、被人押著走出建康城門的畫麵。
他怕的不是陳義夫。他怕的是天幕說他是亡國之君。
“檀和之那邊有什麼動靜？”劉義隆坐在涼亭裡，麵前放著一碗銀耳羹，已經涼了，他沒動。
身邊的近臣低聲道：“回陛下，檀和之已經在進京的路上，他的兵馬沒有異動。”
“沒有異動？”劉義隆冷笑了一聲。
近臣不敢接話。
劉義隆站起來，在涼亭裡走來走去。檀和之的問題讓他頭疼，換做以前，早就編個理由殺了，但是現在不行。
如果殺了檀和之，別人會說他是聽信天幕、濫殺無辜；如果不殺，萬一檀和之真的投靠了那個陳義夫，那不是資敵嗎？
他想起了劉湛。
劉湛是他殺的。但殺劉湛是在天幕預言之後。如果他殺劉湛的時候沒有天幕，那就是他自己下的決定。但有了天幕，殺劉湛就變成了“應驗天幕預言”。這讓他很不舒服，好像他的每一個決定，都不是他自己做的，而是天幕中的他在替他做。
“陛下，”近臣低聲說，“檀和之畢竟是檀道濟的堂弟。檀道濟當年是冤枉的，檀和之心裡未必沒有想法。”
劉義隆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近臣。“你什麼意思？”
“臣的意思是，檀和之如果真的有了異心，他不會等到天幕說的那個‘齊太祖’出現。他可能已經在做準備了的。”
劉義隆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在涼亭裡站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傳旨，等檀和之回建康，圈禁於家中，不準任何人探視。”
近臣一愣：“陛下，這樣會不會增加他的反心？”
劉義隆冷冷道，“這樣正好，省得朕找借口。”
近臣不敢再說了，低頭領旨。
路上，檀和之正和身邊人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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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和他一起回來得副將湊過來小聲問：“將軍，陛下要是起了殺心的話，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這是要把我放在眼皮底下看著。”檀和之的聲音很平，“天幕上說我要投靠齊太祖，陛下信了。”
副將急了：“將軍，您不會真的。。。。”
“我連齊太祖是誰都不知道。”檀和之打斷了他，但語氣並不堅決。
他不知道陳義夫是誰。天幕上說陳義夫是青州流民，二十二歲泰山聚義，今年才二十二歲，跟他堂兄檀道濟比起來，就是個毛頭小子。
檀和之想起堂兄檀道濟被殺的那天。那是四年前，元嘉十三年。檀道濟被抓的時候，把頭上的巾幘扯下來扔在地上，罵了一句：“你這是在毀掉自己的萬裡長城！”
劉義隆殺了檀道濟，現在又要防著他檀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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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副將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陛下調您回建康，江陵的兵權交給別人。您要是回了建康，就什麼都沒有了。”
檀和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天幕本紀裡的那句話，“檀和之在宋，不得誌。”天幕沒有說他在劉宋受了多少委屈、立了多少功勞卻被壓製、堂兄被冤殺而他要裝聾作啞。天幕隻是用了三個字—“不得誌”。
夠了。三個字就夠了。天幕替他喊了冤。
副將小聲說道：“將軍，不如我們。。。。”雖然沒有說完，但是檀和之明白這話得意思。
檀和之其實是不敢反，他知道沒有任何可能，所以他回去，不隻是因為不敢造反。他是想回去看看，看看劉義隆到底有多怕他。如果劉義隆怕到要殺他，那他也不會坐以待斃，想辦法直接去找那個陳義夫。天幕說他投靠陳義夫，他就真的投靠給劉義隆看看。
三天後，檀和之回到了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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