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是在問他們答不答應。臣是在問陛下,敢不敢做。北魏的拓跋燾敢做,因為他不在乎門閥答不答應。大魏的天下是他打下來的,他說了算。陛下的天下,是誰說了算?”
涼亭裡安靜了很久。風吹過來,案上的名單被吹落了幾頁,飄到地上,沒人去撿。
劉義隆看著殷景仁。“朕再想想。”
殷景仁磕了一個頭,站起來,退了出去。
殷景仁走後,劉義隆一個人在涼亭裡坐到天黑。他沒有想明白,也不敢想明白。他知道殷景仁說得對,但他不敢做。得罪門閥,他得罪不起。不得罪門閥,天幕說他亡國。怎麼做都是錯,怎麼走都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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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走回寢殿。路過檀府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隔著圍牆看了一眼。院牆很高,什麼都看不到。他想起近臣前幾日說的話——“有人勸陛下放檀和之出來”。他沒有想好,也不敢想好。
天黑了,秦淮河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王家的、謝家的、袁家的,像河麵上的星星,亮得刺眼。劉義隆的燈籠,也在其中一盞,但他不知道那一盞還能亮多久。
平城,夜已經深了。拓跋燾還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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