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
她帶顧誠來，是想讓他知道自己基礎有多淺。
認藥、藥性、丹方，他竟然都越過來了，隻剩火候。
這合理嗎？
葛元樸道：“站近些。”
顧誠心頭一跳。
“葛老，晚輩剛說過，我不會煉丹。”
“老夫知道。”
葛元樸道：“你不碰爐，隻看。”
“也可以說說。”
令簽壓下，爐腹悶火沉了沉。
他先開爐。
顧誠方才說過的藥材和先後，要在這一爐裡一一驗出來。
邵簡奉溫土液近爐，不入。
地髓根先下，土黃藥氣往爐腹沉。
伏脈草隨後貼壁而走，把那口厚氣慢慢牽開。
顧誠盯著爐口，沒有說話。
到這裡，和他說的一樣。
赤骨芝入爐，血光猛地往上一竄。
虎筋藤壓腰，鹿血石碎砂補中段。
邵簡的臉色已經變了。
因為還是一樣。
從材料到先後，葛元樸正在按顧誠方才說過的路走。
劉承驥唇角還撐著，手卻已經從扶手上收了回來。
葛元樸忽然道：“火呢？”
顧誠袖中指尖抵住落魄鐘。
那卷丹道記錄裡的字，到了這裡反而少了。
藥序寫得明白，火候隻留下幾句短訣，重點還是要結合現場情況。
顧誠隻能把那幾句短訣、方才說過的丹方，和眼前靈樞望元術與陰陽法眼疊出來的火氣走向放在一起看。
左爐腳那道火脈先沉，沒追著地髓根燒，而是把土黃藥氣往下壓。
中脈在赤骨芝入爐時抬了一線，卻沒讓血光衝到爐頸。
右邊那絲細火始終壓著，等虎筋藤入爐時才輕輕一托。
他開口道：“地髓根和伏脈草時，左火壓住，不能追。”
葛元樸令簽未停。
顧誠繼續道：“赤骨芝入爐，中火提半寸，不能追到爐頸，虎筋藤壓腰時右火隻托一下，鹿血石碎砂補斷口，不撒麵。”
邵簡呼吸一窒。
煉丹最難的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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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方可以背，藥序可以記，火一變，前頭背得再熟也會翻爐。
葛元樸手中令簽微微一頓。
“誰教你的？”
“沒人教。”
劉承驥立刻道：“沒人教便能看出來？”
顧誠指了指葛元樸手裡的令簽。
“葛老正在教。”
葉青囊指尖在袖中輕輕收緊。
這一關，她原本以為顧誠必定會停住。
可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顧誠忽然道：“等等。”
葛元樸令簽停住。
“說。”
“左爐腳有一線火翹了。”
邵簡立刻看去。
他沒看見。
葛元樸道：“尾火回勁，本就會上挑。”
顧誠搖頭。
“尾火回勁發黃，往下沉，這一線偏赤，往上頂。”
葛元樸沒有反駁。
他俯身看爐腳。
這一俯身，劉承驥嘴裡的話全吞回去了。
邵簡終於在火影裡看見了一根極細的赤線，貼著左側爐腳往上鑽。
葛元樸令簽一點。
火線輕顫。
顧誠道：“溫土液餘勁沿左口帶一下，不入爐。”
葛元樸道：“邵簡。”
邵簡猛地回神。
“在。”
“照做。”
溫土液沿爐口一帶，那根赤線慢慢伏下去。
丹房裡靜了。
劉承驥臉上再無半點笑意。
他看不懂丹，可他看得懂葛元樸讓邵簡照做。
“現在沉砂血藤。”
暗紅藤節貼壁而入，血光一點點被壓回爐腹。
顧誠數得很輕。
“七息後，霜鹽過爐頸。”
數到七，邵簡已經把霜鹽遞到爐側。
葛元樸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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