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論景國田畝管製令！“景國律製，《田畝管製令》明文規定，凡一縣之內，耕地總額不得低於在冊田畝的七成，商用圈地，需經縣衙核準，且個體商行佔地不得超過二百畝。”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了些。
“蒼縣每歲稅額由淮州府核定，孫縣令肩上扛著的是全縣四萬人的糧賦，上河村占蒼縣耕地近一成，若我們大規模改商用，耕地銳減，稅額填不上，孫縣令第一個不答應。”
“輕則申飭，重則摘帽，他不會冒這個險的。”
王守仁也跟著點頭：“周兄說的在理，咱們在上河村是有些臉麵，可出了村，縣衙那關不好過。”
眾人你言我一語，皆是在挫林成修的銳氣。
讓他打消心中所想。
不僅僅是銀子，就官府那一關就不好過。
這要是被人抓著把柄，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們不會做這種見不得好的事。
除非眼前這人有能拿得出讓他們同意的籌碼。
林成修聽完，平淡開口。
“周兄說的《田畝管製令》，在下也讀過，但周兄隻讀了上半截。”
周德昌一愣。
林成修道：“同令下卷第七條：'若商興而稅豐，一縣商稅可抵糧賦不足之數，經府衙核準，可酌情調減耕地比例。'”
周德昌臉色微變。
林成修沒停。
“前朝宣和年間，江南六府推行'農商並舉'之策，十年間商稅翻了四倍，糧賦反而減了兩成。”
“為何？”
林成修看了他們一眼，繼續道：“因為商業帶動了人口，人口帶動了消費，消費帶動了稅收，最後總稅額不降反升。”
“孫縣令怕的是稅額填不上，可我要做的事，恰恰是幫他把稅額填滿。”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的規劃裡，農業佔比超過四成。兩百畝良田不動，八百畝荒坡開墾後，至少能再出三百畝可耕之地，耕地總量不減反增。”
“第二，工坊一旦運轉，匠人、商戶、腳夫、夥計，這些人都要吃飯。糧食需求暴漲，周邊村落的餘糧有了去處，糧價穩，農戶收入漲，稅自然交得上。”
“第三，商稅。一座商城的商稅，抵得上十個上河村的糧賦。孫縣令不但不會攔，還會搶著給我開路。”
他放下手，語氣平淡。
“因為這件事做成了，他的政績考評上，會多一筆濃墨重彩的功勞。”
現場安靜了足足五息。
周德昌嘴唇動了動，一個字沒說出來。
他不是沒想過反駁。
可林成修每一句話都有出處，每一個數都有邏輯。
從律法到前朝舊例，從農業到商稅，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這哪是一個十六歲少年該有的見識？
沈永年手中的檀木珠子轉得飛快，最後猛地攥住。
他看著林成修，眼底的精光比方才更盛了三分。
“林公子。”沈永年開口了，聲音沉穩，“老夫信了。”
他鬆開珠子，雙手攏袖，身子微微前傾。
“既然林公子有此雄心，老夫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轉頭看了眼身後的青年，那青年立刻從懷中取出一份地契，雙手遞上。
“沈家在上河村北麵，有一片荒坡，約四百畝。當年老夫買下此地，本想開墾為族田，奈何石多土薄，水源不便，擱置至今。”
他看著林成修，語氣鄭重。
“今日便將此地讓與林公子，不收銀錢，隻算沈家入夥的誠意。”
“北麵四百畝？”林成修接過地契，掃了一眼。
“正是。”沈永年道，“北接枯柳崗，南抵沈家祠堂後牆，地勢平坦，若修一條路通往官道，不過半裡之遙。當年老夫看中的，便是此地緊鄰官道的便利。日後若設貨棧、鏢局，南來北往的商隊，頭一個經過的便是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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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修點了點頭！
很好，北麵的地有了。
周德昌見沈永年出了手，沉默了片刻，也從袖中取出一份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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