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值後，師爺方旭立刻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他腦子裡全是縣令的話。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那位林公子，值得相交。
他隻有秀才功名，也考過兩回鄉試，都沒中，後麵索性不考了。
幸得孫縣令賞識，且他有一手好文書和精通律例的本事，才在衙門裡謀了個師爺的差事。
可縣令大人剛剛那番話卻點醒了他。
這一任大人十分寬仁。
還知人善用。
可任期隻有一年了。
一年後他該怎麼辦？
如無靠山，他極有可能會被下一任縣令罷黜。
畢竟，他這個上一任縣令的師爺是得不到重用的。
就算能留在縣衙，估計也隻能當個書吏。
他怎甘於此？
林成修的到來，倒是讓他看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光。
那少年兩次登門，一次比一次出彩！
他在衙門混了六年，什麼人沒見過？
可像林成修這樣的，還真是頭一次見。
十六歲，未及冠的少年郎，做事卻比那些混了半輩子官場的老油條還老辣。
這種人，要麼是天生的，要麼是被逼出來的。
不管哪種，那都是有本事的人。
若是能上他這條船，準錯不了。
想著，方旭拐進了城南一條安靜的巷子。
他在蒼縣的宅子不大，兩進的小院。
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推門進去，一股飯菜香撲麵而來。
……
“哥，你回來了？”
清麗的聲音從竈房方向傳來。
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從竈房裡探出身來。
腰間係著一條靛藍圍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姑娘生得極好。
皮膚白皙，眉如遠黛，一雙杏眼清亮有神，鼻樑挺秀，看著就讓人忍不住親近。
氣質更是出挑。
哪怕係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靜與利落，也掩不住。
方若晴見是方旭，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然後又縮進了竈房。
方旭也看到了。
“你怎麼過來了？”
“怕你吃不好飯，過來給你改善一下夥食。”方若晴在竈房裡吼了一聲。
聞言，方旭搖了搖頭。
他和方若晴相差十二歲。
可以說，這個妹妹是他一手帶大的。
說是兄妹，實則如父如兄。
方若晴打小就聰慧過人。
三歲識字，五歲能背《景國律典》前三卷，八歲就能幫他整理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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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二歲，就已經能獨立擬寫訴狀了。
他在衙門當師爺這幾年，但凡遇到棘手的案子，回家必定要跟這個小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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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見她忙碌著，他趕緊走了進去，撩起袖子就要幫忙。
“飯菜馬上就好了，哥，你不用進來了。”
“那哪成，我不來幫幫忙？”
方旭已經走了進來。
見她做的東西，開口稱讚：“廚藝見長啊！”
“大哥才是一流的，您在蒼縣可出名著呢！”
方若晴麻溜地一邊裝菜，一邊回應。
方旭淡然一笑。
“你這就妄自菲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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