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學生低聲道：“寧老師今天真的有點帥。”
旁邊女生小聲回：“別今天，他一直都帥。”
明玥聽見了。
她眨眨眼，偷偷看了寧川一眼。
寧川哥哥是挺好看的。
但不能一直盯著看。
太傅說過，這樣不端莊。
於是她趕緊低頭，假裝研究自己的紙巾團。
寧川繼續講課。
“寶慶公主這個個案，也能幫助我們理解明代宮廷女性的處境。”
他翻到下一頁。
“公主享有尊榮，但婚姻並不完全屬於自己。她們的封號、禮儀、嫁娶、喪葬，都被納入國家製度。”
明玥聽到“婚姻”，小耳朵動了一下。
她剛才聽到那個同學說“駙馬”。
她知道駙馬是什麼。
宮裡嬤嬤說過，公主長大了會下降。
下降這個詞她一直不喜歡。
聽起來像從很高很高的台階上掉下去。
寧川道：“寶慶公主的駙馬名叫趙輝，武官出身。關於他晚年行為，史料中確實有負麵記載。這裡要注意時間點。”
他在黑闆上寫：
寶慶公主卒：宣德八年。
趙輝晚年事跡：多見於其後。
“所以，不能直接用趙輝晚年的問題，倒推寶慶公主婚姻全程悲慘。”
後排男生立刻點頭。
“懂了，不能剪輯式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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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川笑了下：“這個說法可以記下來，期末不加分。”
教室裡終於輕鬆了一點。
明玥卻沒笑。
她盯著黑闆上的“趙輝”兩個字，小眉毛一點一點皺起來。
趙輝。
她記住了。
這兩個字看起來就不太好吃。
不對。
名字不能吃。
明玥晃了晃小腦袋，把奇怪的念頭甩出去。
寧川看見她的小動作，忍住笑。
“明玥，怎麼了？”
明玥立刻坐直。
全班又看過來。
她小手捏著紙巾團，聲音小小的。
“寧川哥哥，公主一定要嫁給駙馬嗎？”
這個問題一出，教室裡又靜了。
寧川眉心輕輕一動。
“在古代，多數情況下，是這樣。”
明玥抿了抿嘴。
“那公主不喜歡呢？”
寧川沒有敷衍。
“很多時候，她們沒有現在這樣的選擇權。”
明玥的小臉垮了下來。
她像是忽然發現，六百年後的燈會亮，門會自己開，房間會自己上下跑，女孩子可以上大學，可她自己原來的世界裡，有些門還是關著的。
她小聲問：“那寶慶公主喜歡趙輝嗎？”
寧川沉默片刻。
“史料沒有寫。”
明玥立刻追問：“沒有寫，就是不知道嗎？”
“對。”
“那不能說她喜歡，也不能說她不喜歡？”
寧川眼中露出一點意外。
“對。”
明玥鬆了一口氣。
她鄭重地點點頭。
“那就不能亂說。”
全班愣了一下。
隨即有人輕輕鼓掌。
一個女生小聲道：“救命，她學會了。”
另一個女生壓低聲音：“寧老師歷史課最小課代表誕生。”
寧川也笑了。
他看著明玥，認真道：“說得很好。”
明玥被誇得耳朵發紅，小腰闆立刻挺直。
她好像又可以了。
——天幕前。
大明。
朱棣看著明玥一字一句說“不能亂說”，心裡那口氣忽然順了一點。
“這孩子聰明。”
徐皇後輕聲道：“她一直聰明，隻是平日裡愛裝不懂，好多吃一塊糕。”
朱棣：“……”
這倒也是。
他頓了頓，又看向紀綱退下的方向。
趙輝。
不管後世史料如何。
這個名字，已經入了他的眼。
教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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