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教室裡的人慢慢散了。
明玥還坐在第一排。
她兩隻小手捧著那個紙巾團，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研究一件很要緊的寶物。
寧川收好電腦，走到她身邊。
“餓不餓？”
明玥擡起頭。
她本來還想說不餓。
可肚子先替她答了。
“咕——”
聲音不大。
但前排還沒走遠的幾個女生全聽見了。
明玥的小臉一下紅透，立刻用兩隻手捂住肚子。
“不是明玥叫的。”
寧川忍笑：“那是誰叫的？”
明玥嚴肅想了想，小聲道：“可能是肚子裡的小妖怪。”
後排那個剛才問短視頻的男生背著包路過，立刻接話：“小妖怪要吃飯，不然會造反。”
明玥嚇了一跳，趕緊把肚子捂得更緊。
寧川瞥了那男生一眼。
男生立刻閉嘴。
他現在看見這小姑娘就心虛。
寧川牽起明玥的小手：“走吧，哥哥帶你去食堂。”
“食堂？”
明玥眨眨眼。
“就是吃飯的地方。”
明玥立刻來了精神。
但她又很快壓住，努力保持端莊。
“那明玥可以吃一點點。”
寧川看她一眼。
“真的隻吃一點點？”
明玥抿住小嘴。
過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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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兩根手指，比了一個很小的距離。
“比一點點多一點點。”
寧川笑了。
兩人走出教學樓。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下來。
校園裡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白色的光落在路麵上，把樹影拉得很長。
明玥仰頭看著路燈。
“它們也會自己亮呀。”
“嗯。”
“也是電？”
“對。”
明玥認真點頭。
她現在已經很懂了。
不會解釋的東西，先歸到“電”裡麵。
電是一個很大的筐，什麼都能往裡裝。
路上學生比下午更多。
有人抱著書，有人拎著球拍，還有人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手機。
明玥牽著寧川，腳步比之前慢了一點。
她剛才聽了太多事。
寶慶公主。
三十九歲。
趙輝。
壙誌。
那些詞像小石子，沉在她心裡。
寧川沒有催她，隻放慢腳步。
走到食堂門口時，明玥忽然停住。
她擡起頭。
眼前是一棟三層的大樓。
玻璃門敞開，裡麵燈火明亮，人聲從裡麵湧出來。
飯菜的香氣一陣一陣往外飄。
米飯香。
炒菜香。
湯香。
還有一種甜甜的味道，明玥說不上來。
她的小鼻子動了動。
又動了動。
然後，她很努力地咽了一下口水。
寧川低頭看她。
“不是隻吃一點點嗎？”
明玥立刻挺直腰闆。
“明玥隻是聞一聞。”
話音剛落。
肚子又叫了一聲。
“咕——”
明玥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小表情很不滿意。
“你怎麼又說話！”
寧川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天幕前。
大明。
徐皇後眼眶還紅著，看見這一幕，終於輕輕笑了。
“這孩子，難過也難過不了太久。”
朱棣盯著食堂大門，眉頭卻慢慢皺起。
“這又是什麼地方？”
他看見裡麵密密麻麻的人影。
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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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椅。
窗口。
還有一排排冒著熱氣的飯菜。
朱棣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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