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帶著明玥走出公寓樓。
早晨的陽光比昨晚的路燈溫柔。明玥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草的味道，還有遠處食堂飄來的豆漿香。
她跟在寧川身後，小碎步踩得很穩。
走到樓側的停車棚，寧川停下。
明玥也停下。
她看見一排車。
不是昨晚那種藍色黃色的細車。這些車更大，更胖，有的是黑色，有的是白色，還有一輛綠色的。
它們有兩個輪子。但比自行車寬。中間有個平台，前麵有擋闆，還有兩麵小鏡子。
明玥繞著看了一圈。
“寧川哥哥，這也是自行車嗎？”
寧川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按了一下。
旁邊那輛灰色的車“嘀”了一聲，尾燈閃了兩下。
明玥往後退了一步。
“它又叫了。”
寧川笑了下。“這是電動車。”
“電動車。”明玥念了一遍，小眉頭皺起來。“電……就是昨天燈裡麵那個電？”
“對。”
明玥立刻警惕起來。她看了看車，又看了看寧川。
“它自己會跑？”
“會。”
明玥的小手已經抓住寧川的衣角了。
昨晚那輛自行車不會自己跑，她才敢騎。這輛會自己跑。那它跟昨晚那個滑闆男生一樣，萬一不聽話怎麼辦？
寧川看出她的顧慮。他拍了拍車座。
“你可以把它想成自行車的升級版。”
明玥眨眨眼。“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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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變厲害了。自行車要人踩，它不用。擰一下手把，它自己走。”
明玥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
“所以它是……不用踩的自行車？”
“差不多。”
明玥又看了看車。她繞到前麵，盯著車頭那兩麵小鏡子。
鏡子裡映出她自己的小臉。
她對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問：“那它為什麼不用馬，也不用人踩？”
“電池。”寧川指了指座位下麵。“裡麵存著電，電讓輪子轉。”
明玥蹲下來，歪著頭看車底。什麼也看不見。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
“明玥懂了。它肚子裡藏著電，吃飽了就能跑。”
寧川想了想。“可以這麼理解。”
明玥又問：“那它吃飽能跑多遠？”
“幾十裡路沒問題。”
明玥倒吸一口氣。幾十裡。她坐馬車去皇莊，也才十幾裡，顛得骨頭都散了。
“可是——”她猶豫了一下，“明玥坐哪裡？”
寧川從車座下麵的儲物箱裡拿出一頂小頭盔。這是之前同事女兒留下的。粉色，上麵還貼了一朵小花。
他把頭盔遞給明玥。
明玥雙手接過。她把頭盔翻來覆去看了看。
“這是帽子？”
“頭盔。保護腦袋的。”
明玥立刻把它扣在頭上。
太大了。頭盔滑下來，蓋住了她半張臉。
她從頭盔下麵露出下巴，小聲說：“寧川哥哥，它把明玥吃了。”
路過的一個男生差點把早餐奶噴出來。
寧川幫她調了調帶子，把頭盔固定好。明玥的小臉終於露出來了。圓圓的頭盔配上她的鵝黃袍子，像一顆穿了古裝的糖果。
寧川跨上車，拍了拍身後的位置。“上來，坐後麵。手抱住我腰。”
明玥爬上後座。她的腿短，腳剛好能踩到踏闆。
她伸出兩隻小手，環住寧川的腰。
抱不過來。
她隻好抓住他兩側的衣服，攥得緊緊的。
“抱好了？”
“抱好了。”
寧川擰動手把。
電動車無聲地滑出去。
明玥整個人一僵。
沒有聲音。沒有馬蹄聲。沒有車輪碾石子的咯噔聲。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往前走了。
風從兩邊過來。
明玥的小辮子往後飄。
她一開始不敢動。過了幾秒，發現車很穩，不顛，也不晃，才慢慢鬆了一口氣。
她小心翼翼地往旁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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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在往後退。路在往後退。路邊的花壇、長椅、垃圾桶，全在往後退。
明玥的眼睛越來越亮。
“寧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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