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三樓拐角。
一間鋪麵門口掛著旋轉的彩色燈柱。紅藍白三色，轉個不停。
明玥站住了。
她盯著那根燈柱看了五秒。
“寧川哥哥，它為什麼一直轉？”
“理髮店的標誌。”
“理髮？”明玥摸了摸自己歪歪的小辮子，“剪頭髮的地方？”
“不剪。給你紮個好看的。”
明玥的手從辮子上放下來。她低頭看了看玻璃門裡麵。
裡麵有好幾把椅子。椅子很大，黑色的，亮得能照出人影。每把椅子前麵都有一麵大鏡子。有人坐在椅子上，脖子圍著一塊布，另一個人站在後麵，手裡拿著東西在頭髮上比劃。
明玥猶豫了一下。
“他們在幹什麼？”
“做頭髮。”
“做？”明玥皺起小眉頭，“頭髮還能做？”
寧川推開門。一股洗髮水的香味湧出來。明玥吸了吸鼻子。好香。不是脂粉的香。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清清涼涼的香。
前台的姑娘擡頭。
“您好，有預約嗎？”
“沒有。給小朋友做個髮型，有空位嗎？”
前台看了一眼明玥，眼睛亮了。
“有有有！Tony哥剛好空著。”
她沖裡麵喊了一聲。一個染著淺棕色頭髮的年輕男人走過來。圍著黑色圍裙，手裡拿著一把梳子。
他蹲下來，平視明玥。
“小公主，想做什麼髮型？”
明玥往寧川身後縮了半步。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叫她小公主。
她小聲問寧川：“他怎麼知道明玥是公主？”
寧川咳了一聲。“他叫所有小女孩都叫小公主。”
明玥鬆了口氣。“哦。”
她從寧川身後探出頭，對Tony點了一下頭。“你好。”
Tony笑了。“來，坐這邊。”
他拍了拍一把黑色大椅子。
明玥走過去。椅子很高。她爬了兩下沒上去。Tony伸手把她抱上去。
屁股剛落座，明玥整個人一僵。
椅子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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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隨手撥了一下椅子調整方向，明玥跟著轉了半圈。她兩隻手死死抓住扶手，眼睛瞪圓。
“它——它會動！”
Tony停住。“啊，不好意思，嚇到了？”
明玥鬆開扶手，低頭看了看椅子底座。圓的。鐵的。
她試著扭了一下身子。
椅子又轉了一點。
明玥的眼睛亮了。
她又扭了一下。又轉了一點。
再扭。再轉。
“寧川哥哥！這個椅子跟明玥玩！”
Tony看著她在椅子上左扭右扭，轉了三圈，忍著笑去拿工具。
寧川按住椅背。“行了，別轉暈了。”
明玥停下來。臉有點紅。但很開心。
Tony回來了。他手裡多了一個噴壺。
“先把頭髮打濕一點，好梳。”
他對著明玥的頭髮按了一下噴壺。
細細的水霧噴出來。
明玥縮了一下脖子。涼的。但不多。像早晨草葉上的露水落在頭皮上。
她擡手摸了摸頭髮。濕了一點。
“這個比宮裡灑水的丫鬟輕多了。”
Tony沒聽懂，但笑著繼續噴。
他拆掉明玥的兩根皮筋，把頭髮全部散開。黑色的長發披下來，到肩胛骨。發質很好，細軟，有點自然的弧度。
Tony拿起梳子，從發尾開始梳。
“小朋友頭髮真好，沒燙染過吧？”
明玥不懂燙染。她隻知道這個哥哥梳頭比嬤嬤輕。比寧川還輕。
梳子過處，一點都不扯。
明玥放鬆下來，開始看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散著，配上新衣服，確實跟早上不一樣了。
Tony從工具台上拿起吹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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