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哥哥早。”
寧川看著桌上的東西，又看了看廚房檯麵上還沒擦乾淨的牛奶痕跡。
“明玥做的？”
明玥用力點頭。
“明玥不會煎蛋。”她補充，聲音小了一點，“竈台明玥夠不著。而且明玥不敢開火。”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所以隻有牛奶和草莓。對不起。”
寧川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他拿起那杯牛奶，看了看上麵的星星貼紙。
喝了一口。
明玥盯著他。
“好喝嗎？”
寧川放下杯子。
“比禦膳房的好喝。”
明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真的嗎？”
“真的。因為它很用心。”
明玥愣了一下。
這是她昨天說排骨的話。
她的耳朵紅了。
大將軍吃完貓糧，慢悠悠走過來，一躍跳上餐桌。十二公斤的身軀落在桌麵上，整張桌子晃了一下。
它湊到草莓盒前麵，嗅了嗅。
然後嫌棄地轉過頭。
明玥伸手把它的大腦袋推開。“這是寧川哥哥的，不是你的。你已經吃過了。”
大將軍甩了甩尾巴，趴在桌角，開始舔爪子。
明玥坐到寧川對麵，托著腮看他吃草莓。
忽然她說：“寧川哥哥，明玥昨天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明玥歪著頭想了想。
“夢見明玥回宮了。”
寧川的手頓了一下。
明玥的聲音很輕。
“嬤嬤說，公主該回去了。明玥就醒了。”
她看著寧川，眼睛裡沒有害怕，隻有認真。
“寧川哥哥，明玥會回去嗎？”
寧川看著她。
明玥的眼睛很乾凈。問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哭腔，也沒有慌。
就是問。
像問“明天會下雨嗎”一樣。
寧川沒有敷衍她。
“會回去的。”
明玥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杯貼著星星的牛奶。又擡頭。
“什麼時候？”
“不知道。”寧川說，“但你是那邊的人。總會回去。”
明玥沉默了幾秒。
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正了。
“明玥知道了。”
她的聲音沒有變。平平的。穩穩的。
然後她拿起一顆草莓，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那明玥回去之前，寧川哥哥還帶明玥玩嗎？”
“當然。而且......”
寧川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星星貼紙朝著明玥那一麵。
“過幾天放假。想不想出去？”
明玥的嘴裡還含著半顆草莓。
“出去？去哪？”
“出去玩。可能要好幾天。在外麵住。”
明玥的嘴停止咀嚼了。
好幾天。在外麵住。
她在宮裡的時候，最遠去過禦花園。出宮？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好幾天是幾天？”
“四五天。”
明玥的眼睛慢慢變亮。然後她忽然皺起眉頭，表情嚴肅。
“寧川哥哥不用去書院嗎？”
她說的“書院”是國子監那個意思。寧川已經習慣了她的措辭。
“放假了。不用去。”
“為什麼放假？”
寧川想了想怎麼解釋。
“五月一號，是勞動節。專門給幹活的人放的假。”
明玥歪著頭。“幹活的人？”
“對。種地的、修路的、教書的、造房子的......所有幹活的人。”
明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在宮裡，幹活的人不放假。”
寧川嗯了一聲。“後世不一樣。覺得人幹久了要歇。歇好了才能繼續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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