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
明玥是被味道叫醒的。
不是大將軍的貓糧味。是熱的。油的。麵的。從走廊方向飄過來，鑽進門縫，直往鼻孔裡灌。
她坐起來的時候，頭髮炸成一團雞窩。大將軍佔了大半個枕頭，睡姿比她端正。
寧川已經換好衣服了，並給大將軍準備好了貓糧。
“酒店有早餐。樓下吃。”
明玥穿鞋的速度打破了來到這個時代以來的所有紀錄。
——
酒店一樓。餐廳。
明玥站在門口。腿不動了。
一排長桌。桌上擺著幾十樣東西。白粥、豆漿、油條、饅頭、煮雞蛋、鹹菜、小籠包、煎餃、紅薯粥、炒麵、蒸南瓜。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的。盤子挨著盤子。碟子擠著碟子。熱氣從每個容器口冒出來，在燈下擰成一條條白線。
旁邊的人端著餐盤，自己走，自己拿。
沒人攔。沒人報菜名。沒有太監站在旁邊傳膳。
明玥扯了扯寧川的衣角。
“寧川哥哥，這些......隨便拿？”
“住店含早餐。”
明玥吞了口口水。
她端著盤子，走到長桌前。先夾了一個饅頭。又夾了一個雞蛋。想了想，夾了一個小籠包。
走了兩步。回頭。又夾了一個。
再走一步。再回頭。
“夠了。”寧川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
明玥抿著嘴，端著盤子坐下。
她咬開小籠包。湯汁湧出來。燙了一下嘴。但鮮。
眼睛眯起來了。
“寧川哥哥，這個包子——裡麵有湯！”
“灌湯包。”
明玥第二口學乖了。先咬個小口，嘬一口湯，再吃皮和餡。
“嬤嬤要是會做這個就好了。”
她用了一刻鐘清完盤子。一粒米沒剩。
——
八點半。出發。
大將軍在後座恢復成標準的“退休狀態”。趴著。閉眼。偶爾尾巴晃一下，證明自己還活著。
明玥今天坐得規規矩矩。沒趴窗戶。
“寧川哥哥，今天先去看那個水......”
“水利工程。都江堰。”
“都江堰。”她重複了一遍。“誰修的？”
“兩千多年前。據目前已知的史料來看，是秦國。一名被後世稱作秦昭襄王的國君，派了一個叫李冰的官員，帶著他兒子一起修的。但近幾年又有學者提出異議，認為這麼一個水利工程在當時是耗費了幾代人的努力，李冰父子應該隻是其中之一罷了。”
明玥皺了一下眉。
“兩千多年？比大明還早？”
“早一千五百多年。”
明玥又想了想。兩千多年前的東西。
“那......還在嗎？”
寧川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還在。還在用。”
明玥張了張嘴。沒出聲。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
路從山裡繞出來，地勢變平了。窗外的田地多起來。綠的稻，黃的菜花，中間夾著灰色的村莊。
明玥靠著車窗，看著外麵的風景從“險”變成了“柔”。
導航的女聲響了：“前方五百米右轉，到達目的地。”
車拐進一片停車場。比九寨溝那個小。但車也不少。
明玥下車的時候，風跟昨天不一樣了。暖的。濕的。帶著一股水腥味。不是髒的那種。是活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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