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重新上路。
明玥沒趴窗戶。她坐得直直的，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寧川哥哥，我們接下來去哪？”
“你還記得我說的——”
“黑白的！圓的！比大將軍胖！”明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將軍的耳朵動了一下。它趴在後座，眼皮沒擡，但尾巴不甩了。
寧川嗯了一聲。
“去看那個很有意思的動物嗎？”
“沒錯。”
明玥往前探了探身子。“是什麼動物？寧川哥哥昨天不說。”
“到了你就認識了。”
明玥癟了癟嘴。但眼睛裡的光壓不下去。
車開了大約四十分鐘。路變寬了。城市的樓多起來。不是縣城那種矮樓，是大城市的樣子。車流密了，紅綠燈多了。
導航說：“前方兩百米左轉。”
車拐進一條綠樹成蔭的路。路盡頭，一片停車場。
明玥趴到窗上。停車場旁邊，一棟高大的拱門形建築。門口立著一個大牌子。
牌子上畫著一隻——
黑白的。
圓臉。
黑眼圈。
趴在竹子上。
明玥盯著那個牌子，眉毛擰起來了。
“寧川哥哥，那個畫的是什麼？”
“就是你要看的。”
“這個？”明玥指著牌子上那隻黑白的東西。“這是......熊？”
“差不多。大熊貓。”
“熊......貓？”
明玥的腦子卡了一下。
熊？貓？
是熊還是貓？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籠子裡的大將軍。十二公斤。橘色。
又擡頭看了看牌子上那隻黑白的圓東西。
“它叫熊貓......是貓嗎？”
“不是貓。是熊。名字裡帶貓，但跟貓沒關係。”
明玥的表情變得很困惑。她又看了看大將軍。又看了看牌子。
“那為什麼叫貓？”
“因為以前有人搞混了。後來叫習慣了，就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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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玥沉默了兩秒。
“後世的人起名字......很隨便。”
——
景區門口。人比都江堰多。比九寨溝的入口還多。
到處是人。大人、小孩、舉著手機的、背著大包的。
明玥被人群推著走，兩隻手死死拽著寧川的衣擺。
掃碼。進門。
進去之後，是一條寬闊的竹林路。兩旁種著竹子。竹竿細細的，葉子密密的，風吹過來嘩嘩響。
空氣裡有一股味道。
不是花。不是樹。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帶點草腥的、有點潮的味道。
明玥吸了吸鼻子。“什麼味道？”
“竹子。還有動物。”
明玥加快了腳步。
竹林路走了兩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圍欄。圍欄很矮。裡麵是一塊斜坡地，鋪著木頭架子，架子上有輪胎、繩子、木樁。
圍欄前麵圍了兩三層人。都在舉手機。都在笑。
明玥擠不進去。
寧川把她抱起來，放到旁邊一塊石頭上。
明玥站在石頭上，終於看見了圍欄裡麵。
然後——
她的嘴張開了。
裡麵有兩隻。
黑白的。
圓的。
比大將軍胖——
胖十倍。
一隻趴在木架子上，四條腿垂下來，圓滾滾的身子攤在木頭上。腦袋埋在前爪間，一動不動。像一顆融化的湯圓。
另一隻坐在地上。坐姿像人。後腿叉開。肚子圓圓地鼓著。兩隻前爪抱著一根竹子——在啃。
啃得很響。哢嚓哢嚓的。嘴角全是竹子碎屑。一邊啃一邊歪頭。黑眼圈配著圓臉，看著像剛哭過三天三夜。
但它沒哭。它隻是在吃。
吃得極其認真。
明玥的兩隻手捂住了嘴。
“寧——”
她的聲音卡在嗓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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