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看明玥。他在看那個叫程小果的小女孩。
“這丫頭——”他指著天幕。“什麼規矩也沒有。見麵就拉手。開口就叫人家一起玩。”
宋皇後道：“孩子之間，本就不需要規矩。”
趙匡胤沉默了一會兒。
“是大人把規矩塞進去的。”
——造浪池裡。
明玥跟程小果玩了很久。
兩個人比賽誰能在大浪裡站得更久。比賽誰先被浪推到岸邊。比賽誰憋氣能憋更長時間。
明玥全輸了。
但她輸得很開心。
後來程小果的媽媽在岸邊喊：“小果！該走了！”
程小果回頭沖岸上喊了一聲“等一下”。然後轉過來看明玥。
“你明天還來嗎？”
明玥搖了搖頭。“明天去別的地方了。”
程小果有點可惜的樣子。她從手腕上擼下來一根彩色的皮筋。橡皮的。紅藍相間。
“給你！”
明玥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這是什麼？”
“頭繩啊！紮頭髮的！好看吧？我有好多呢。”
明玥攥著那根皮筋。手指收得緊緊的。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小。
程小果擺了擺手，轉身蹚著水往岸邊跑。跑了幾步，回頭沖她喊了一句。
“你的泳衣好好看！拜拜！”
拜拜。
明玥站在水裡。攥著那根紅藍色的皮筋。
太陽照在水麵上。波光把她的臉照得亮亮的。
寧川走過來。
明玥舉起手裡的皮筋。
“寧川哥哥。”
“嗯？”
“她送了明玥東西。”
寧川看了看那根兩毛錢的橡皮筋。
明玥把它套在手腕上。左手腕。轉了轉。
“明玥在宮裡，收過很多禮物。父皇給的玉佩。皇後娘娘給的金鎖。嬤嬤給的香囊。”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紅藍色的皮筋。
“但沒有一個是小朋友給的。”
寧川沒說話。
明玥拉著他的手往岸邊走。水花從腳邊濺起來。她的步子一蹦一跳的。
“寧川哥哥。”
“嗯？”
“明玥以後——能再來嗎？”
“能。”
“那明玥能再碰見她嗎？”
寧川想了想。“不一定。但你以後會碰見很多很多人。有些會成為朋友。有些隻見一麵。”
明玥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皮筋。
“隻見一麵也很好。”
她笑了一下。
“行了，這麼久，也玩累了吧，休息一會兒，換上衣服。我們去吃個飯，下午去別的地方玩。”
寧川拿毛巾把她裹起來。明玥整個人縮在大毛巾裡，露出一顆腦袋。頭髮貼在臉上，鼻尖紅紅的。但眼睛亮得像水麵上的太陽。
——
等到換好衣服出來水上樂園。
來到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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