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星空，嘴角掛著一個篤定的笑容，像是已經想好了這件事很久了。
“什麼樣的大英雄？”
“就是……很厲害很厲害的那種。”
“要比我爹厲害，要比我哥哥們厲害，要能騎馬打仗，要能在戰場上殺敵，要能保護我——”
“還要隻喜歡我，隻喜歡我一個人。”
她頓了頓，又補了這麼一句，聲音輕輕的，像是自言自語。
葉限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瑤光以為他沒聽見，偏過頭去看他。月光下少年的側臉線條清雋，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不出什麼表情。
“葉限？”
“爺聽見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他轉過頭，對上沈瑤光的視線，嘴角微微上揚——但那個笑容和平時的嘲諷不太一樣，帶著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意味。
“爺瞧不上你。”
他說，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瑤光愣了一下，隨即炸了毛：
“你說什麼？”
“爺說，瞧不上你。”
葉限重複了一遍，依舊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什麼大英雄，你也就這點出息。”
“我怎麼就沒出息了？嫁給大英雄就沒出息了？”
“靠別人保護，不如自己變強。”
葉限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把摺扇，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沈瑤光，你騎術不錯，箭術也好，好好練，將來自己就是英雄。”
沈瑤光揉了揉腦門，瞪著他，但心裡頭那點不痛快不知道為什麼就散了。
她從瓦片上坐起來，湊近了一些，盯著葉限的臉看了好幾秒，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
“嘶——沈瑤光你做什麼！”
葉限一把拍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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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你是不是葉限。”
“你說的這話不像你，太正經了，你平時不是隻會氣我嗎？”
葉限揉了揉被捏紅的臉，耳尖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但語氣依舊冷硬：
“爺平日說的就是正經話，是你不愛聽。”
“你什麼時候說過正經話？”
“現在。”
沈瑤光看著他那副強撐著淡定的模樣，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葉限沒有笑。他看著她笑靨如花的臉，目光停留了很久，然後慢慢移開了。
“沈瑤光。”
“幹嘛？”
“大英雄有什麼好的。”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
“舞刀弄槍的，粗人一個。”
沈瑤光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你說什麼樣的好？”
葉限沒有回答。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東西，遞給她。
沈瑤光接過來一看，是一隻小小的機關蝴蝶，比之前那個更精巧，翅膀是用薄如蟬翼的絹紗做的，上麵還用顏料染了花紋，栩栩如生。
“這個翅膀不會掉了吧？上次那個飛了三圈就掉了。”
“不會。”
“我改了結構，翅膀是嵌進去的，飛多久都不會掉。”
沈瑤光把蝴蝶捧在手心裡，擰了一下發條，蝴蝶緩緩扇動翅膀，在月光下飛了起來，絹紗做的翅翼在夜色中泛著銀白色的光，像一隻真正的蝴蝶。
她看著那隻蝴蝶在頭頂盤旋，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葉限。”
“又怎麼了？”
“謝謝你。”
這次她沒兇巴巴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怕驚擾了那隻蝴蝶。
葉限沒有說話，隻是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投向了遠處的星空。
夜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的碎發。十三歲的少年和十歲的少女並肩坐在屋頂上，頭頂是浩瀚星河，腳下是萬家燈火，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那隻機關蝴蝶飛累了，緩緩落回沈瑤光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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