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我到底哪裡惹你了？你不說清楚我今天就不走！”
葉限站在書案後麵，手裡還拿著一支筆，背脊綳得很直。
“你說。”沈瑤光走進來，逼到他麵前，“你是不是不樂意我表哥回來？”
葉限沒有說話。
“我表哥對我好，我對他好，怎麼了？你是見不得我跟別人好是不是？”
葉限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我沒有不樂意。”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發緊，“爺隻是覺得——”
“覺得什麼？”
葉限沉默了片刻，下頜綳得緊緊的，像是在忍耐什麼。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語氣不太好看：“爺就是不爽你一天到晚把表哥表哥掛在嘴邊！”
沈瑤光瞪大了眼睛：“他是我表哥！親表哥！我叫他表哥怎麼了？”
“叫了十幾聲，給爺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我叫幾聲關你什麼事？我愛叫什麼叫什麼！”
“當然關爺的事。”葉限的聲音沉了下來，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擱，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你是爺的——”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是什麼？”沈瑤光逼問。
葉限別過臉去，耳尖泛著紅，下頜綳得像一把拉滿的弓。那句話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是什麼你倒是說啊！”沈瑤光急了。
“沒什麼。”葉限轉過身去，“你走吧。”
又是這句話。
沈瑤光覺得自己肺都要氣炸了。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本書，砸在地上，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顫：“葉限你就是個混蛋！你有話不會好好說嗎？每次都是這樣！陰陽怪氣！什麼都不說清楚！我表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高興一下怎麼了？你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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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說了，爺沒不讓你高興。”葉限的聲音也大了起來，轉過身來看著她，“但你用得著那樣嗎？笑得跟朵花似的，一口一個表哥，你以前對爺也沒這樣過。”
“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沒數嗎？”沈瑤光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給你綉荷包，給你做點心，你心疾發作我守了你一夜，你被聖上那句話嚇得關了一晚上書房我去找你——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沒數嗎？”
葉限被她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而你呢？”沈瑤光越說越委屈，“你對我就是陰陽怪氣、冷嘲熱諷、什麼都不說清楚！我問你你怎麼了，你說沒事！我問你為什麼生氣，你說沒生氣！葉限，你當我是傻子嗎？”
葉限站在書案後麵，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表哥對我好，我高興，那是因為我三年沒見他了！”沈瑤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鼻音，“我把他當哥哥，就像我親哥哥一樣。你連這個醋都要吃，你是不是有病？”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她知道“有病”這個詞對葉限來說意味著什麼。他有心疾，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說他身體有問題。雖然她不是那個意思，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葉限的臉色果然變了。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複雜的神情——像是被人戳中了最痛的地方，又不能喊疼的那種隱忍。
“對，爺有病。”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平靜得不像他，“所以你別來找爺了，找你表哥去。”
沈瑤光愣住了。
“葉限，我不是那個意思——”
“爺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葉限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情緒，“但你說的沒錯，爺就是有病。身體有病，腦子也有病。所以你別來了，省得被爺氣死。”
沈瑤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葉限的背影像一堵牆，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她站在那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轉身跑了出去。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青蒲在門外看見五小姐哭著跑出來，嚇了一跳，趕緊追上去。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葉限站在原地，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過了很久，他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有幾個深深的指甲印，滲出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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