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二道腳步孫無空踏進霧線的瞬間，外麵的聲音斷了。
不是變小。
聲音直接沒了。
神宮寺源一的呼吸聲，除靈人的腳步聲，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全都被切在身後。
舊船塢裡很安靜。
死霧留下的灰線貼在地上，窄得隻夠一隻腳落下。白霧從兩側壓過來，卻沒有立刻蓋住它，像在避開一道已經腐爛的傷口。
孫無空沿著灰線往前走。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落下時，身後多了一道腳步聲。
很輕。
和他的步伐幾乎重疊。
孫無空沒有回頭。
他低頭看地麵。
灰線旁，多出了一枚腳印。
鞋底紋路和他腳下一模一樣。
隻是腳印的方向朝外。
像有一個人，正沿著他來時的路往外走。
孫無空停下。
身後的腳步聲也停下。
過了幾秒，第二枚腳印出現在灰線旁。
仍舊朝外。
不是有東西真的跟在身後。
是他“回頭離開”的結果，被霧留下了。
孫無空繼續往前。
廢棄船塢的鐵門半開著，門軸銹死，門縫裡掛著幾件濕衣服。衣服沒有被風吹動，隻貼在鐵欄上，像幾張被剝下來的人皮。
他經過時，一件除靈服的袖口擡了一下。
裡麵是空的。
可袖口擡起的弧度，像有人正伸手抓他。
影子從孫無空腳下浮起一寸。
那隻袖口立刻垂了回去。
沒有屍體。
沒有人。
隻有衣服。
船塢裡更白。
生鏽的軌道通向深處，軌道兩側堆著廢棄纜繩和空油桶。霧貼著地麵流動，偶爾露出幾雙鞋。
鞋子擺得很整齊。
鞋尖全部朝向同一個地方。
調度室。
孫無空沒有看那些鞋。
他隻看腳下的灰線。
死霧還在往前延伸，但顏色比剛才淡了一些。白霧沒有吞掉它，卻在不斷往裡滲，像水浸進幹灰。
這條路撐不了太久。
孫無空袖口裡流出一縷鬼霧，落進灰線。
灰線重新深了一點。
也就在這一刻，左側霧裡，有人擡起手。
孫無空沒有轉頭。
餘光裡，那道人影和他一樣站著，袖口同樣流出一縷灰霧。
隻是那縷霧不是落在地上。
而是往上飄。
像要鑽進他的鼻子和眼睛裡。
孫無空腳下的影子一動。
那道人影沒有影子。
他繼續往前。
左側的人影跟著走。
動作慢半拍。
走了幾步後，前麵又出現了一道人影。
背對著他。
身形、衣服、站姿，都和孫無空一樣。
那道人影站在灰線盡頭，低著頭，像等他走過去重合。
孫無空停下。
前方的人影也停著。
左側的人影卻沒有停。
它仍舊慢半拍地往前走。
一步。
兩步。
第三步時，它走到孫無空身側。
沒有臉。
臉的位置隻有一層霧。
孫無空忽然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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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棒從影子裡升起，砸向左側。
砰。
人影散開。
白霧裡傳出一聲很輕的悶響，像骨頭隔著很遠的地方斷了一下。
可下一秒，前方背對著他的人影也擡起了鬼棒。
動作和他剛才一樣。
慢了一拍。
鬼棒落下。
砸在空處。
地麵多出一道裂痕。
裂痕從那道人影腳下延伸過來，穿過灰線，停在孫無空腳尖前。
孫無空往旁邊避開半步。
鞋尖短暫離開灰線，碰到白霧。
冰冷。
像踩進一灘死人皮裡。
耳邊忽然響起神宮寺源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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